一连十多天，林辰的生活始终保持着固定节奏。
每日晨起淬体，闲暇时便沉入神域打理药田，只有傍晚时分，才会下楼，到小区附近的便民超市采购食材。
他刻意维持普通人的模样，衣着简单，出行从不携带任何惹眼物件，走路不疾不徐，尽量融进周边住户之中，不留下任何让人印象深刻的特征。
小区旁边还有一家不大的养生门店，卖些花茶、滋补干货，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平日里大多坐在店门口，慢慢整理货品。
这天傍晚，林辰买完菜顺路经过。
店门口摊开着一小堆晒干的枸杞，品相一般，颗粒大小参差不齐，表皮褶皱明显，是市面上最常见的普通货。老者一边分拣，一边轻轻叹气。
“现在想找点品质好的枸杞太难了，大多都是催长出来的，药性薄得很。”
林辰脚步顿了顿，随口接了一句。
“产地不同，土质和管护不一样，药效差距确实大。”
老者抬眼看向他，目光在他身上淡淡扫过，没有过多打量，只是笑着搭话。
“小伙子也懂药材？现在年轻人愿意研究这些的不多。”
“稍微看过一点资料，算不上懂。”林辰语气平淡，没有多聊的意思，打算继续往前走。
“哎，留步。”老者伸手拿起一颗枸杞递过来，“你帮忙看看，这一批怎么样？我这批进价不低，收到手才发现货不行。”
林辰没有拒绝，伸手接过。指尖捏起干果，轻轻一捻。果肉干瘪，糖分虚浮，药性确实单薄。
“光照不足，采收时间偏早，储存的时候返潮过，看着颜色鲜亮，实际药力不足。”
几句话出口，老者眼中的漫不经心褪去几分，眼神认真起来。
“有点东西，看得挺准。我姓陈，这家小店就是我开的。”陈老者上下打量林辰，“听你的说法，怕是不止看过资料这么简单。你是做药材生意的？”
林辰摇摇头。
“只是个人爱好，平时喜欢种点东西。”
这话半真半假。
陈老闻言来了兴致，顺势追问：“自己种？种些什么？有没有品相好的货？我这边长期收高品质滋补药材，价格可以谈。市面上普通货利润太薄，好货难求。”
问话听着平常，林辰心底瞬间多了几分警惕。
本地药材圈子里老周还在四处托人打探优质货源，眼前这位陈老板，不知道是不是单纯收药，或是被老周托来打探消息的人。
他面上不动声色，神色依旧淡然。
“就是阳台随便种一点，量很少，只够自己用，没有多余的往外出售。”
陈老闻言，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很快又恢复温和的笑容，不再紧追这个话题，转而聊起市面上各类滋补品行情。
从石斛、黄精说到山参，句句不离药材品质，时不时抛出问题试探林辰的见识。
林辰只讲大众熟知的常识应答，但凡涉及极品药材、特殊种植手段的内容，一概避开，不展露分毫过人的认知。
聊了约莫十几分钟，林辰看天色渐暗，便起身告辞。
“陈老板，我先回去了。”
“好，有空常过来坐坐。”陈老笑着挥手，看着林辰走远，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
他拿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编辑消息发送出去，文字简短：偶遇一个年轻人，识药眼光不俗，自称只在家少量种植，暂未发现有大批量药材出货的迹象。
消息发送的对象，正是老周。
老周收到消息时，正坐在药铺柜台后面翻看账本。
看完内容，他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眼底泛起微光。
“总算有点动静了。”
这段时间全城大范围排查一无所获，所有线索全部断掉，他便换了思路，不再派人四处上门搜寻，转而托给市面上相熟的小店老板、收货贩子，遇到懂药、有种植经验的陌生人，及时反馈信息。
陈老和他相识多年，受他委托帮忙留意可疑人物。
“只少量自种？”老周低声思索，眉头微皱。
如果真是随便阳台种着玩，没必要这么敏锐的识药眼光。但若是目标，对方又刻意压低姿态，不露半点破绽。
“回消息，继续留意，不用刻意惊动，慢慢观察。看看这人后续会不会拿出药材，摸清他的住处和日常行踪。”
他不打算立刻打草惊蛇。
吃过一次亏，老周变得更加谨慎。贸然上前盘问，万一又是一场空，只会再次暴露自己，打草惊蛇。不如让陈老就近观望，慢慢收集信息。
另一边，林辰回到家中，关好房门。
放下手里的购物袋，他走到阳台，看向养生店的方向。
刚才交谈的时候，他便察觉到，陈老看似闲聊，句句藏着试探。
对方问的问题层层递进，目的就是判断自己手上有没有高品质药材货源。
大概率，就是老周撒在城郊的眼线之一。
还好自己没有失言，全程守住分寸，没有留下任何值得深挖的破绽。
林辰坐到窗边，静静思索。
老周大范围搜寻无果，开始改变策略。
不再粗暴地毯式排查，转而依托各个小店老板，以收药为名，守在城郊各个点位，遇到懂药的人就试探摸底。
这种方式更隐蔽，不容易引人警觉。
如果自己刚才一时大意，随口提起有优质药材，恐怕瞬间就会暴露，之前所有的搬迁蛰伏全部白费。
“看来之后出门，要更加小心。”
林辰暗自提醒自己。
往后再经过这家养生店，不能再多聊药材相关话题，尽量减少接触。
心念一动，意识沉入神域。
药田依旧生机勃勃，各类药材静静积累药性。
他抬手抚过一株黄精肥厚的叶片，浓郁温润的生机顺着指尖涌入体内。
老周的追查，从明面转入暗处。
可无论对方如何更换手段，核心目的没变，依旧是寻找极品药材的来源。
只是这一次，对方不再大规模搜捕，而是用这种润物无声的方式，在人群里静静筛选目标。
林辰看着整片生机盎然的神域，内心冷静。
对方想慢慢试探，那就让他们慢慢等。
只要自己守住底线，不轻易出货，不暴露底牌，再多的眼线，也抓不到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夜色渐深，小区里的灯火一盏盏熄灭。
城郊表面风平浪静，暗流却换了形式继续蔓延。
一场不动声色的试探刚刚落幕，新的博弈，才悄悄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