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客厅地板铺开淡淡的光斑。
林辰刚结束晨间淬体，额角沁着一层薄汗，拿毛巾擦了擦脸，转身走进厨房烧水煮粥。日子重回简单的循环，少了暗处定点蹲守带来的紧绷，心神松快不少，却依旧没有半分懈怠。
神域药田里，那几株高阶药苗又长高了一截，叶片厚重，内敛的药香沉在泥土里，不会向外泄露分毫。常规药材一茬接一茬成熟，他按部就班打理，采收、晾晒、分拣，节奏不急不缓。
手机放在餐桌边充电，安静了许久，忽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高中时的好友，陈凯。
林辰微微一怔。两人毕业之后各自忙碌，联系不算频繁，大多逢年过节简单问候，很少会在工作日的上午打电话过来。
他擦干净手，按下接听。
“林辰，没打扰你吧？”陈凯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听着有点嘈杂，背景像是街边。
“没事，刚忙完。怎么突然打电话？”林辰靠在桌边，语气平和。
“有点事跟你说，也是前几天跟别人吃饭才听到的消息。”陈凯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还记得咱们老家镇上那个药材收购站吗？老板姓吴，以前我爸经常在那边卖山货。”
林辰点头，轻声应道：“有点印象。”
“老吴前段时间出事了。”陈凯叹了口气，“说是收了一批来路说不清的野生药材，被人盯上，生意直接停了。听说背后找麻烦的，就是城里做药材生意的一个老板，姓周。”
听到这个姓氏，林辰眼底没有明显变化，握着手机的手指却微微顿了一下。
陈凯没有察觉，继续往下说：“老吴那人胆子不大，就是做点小买卖糊口，哪经得起这么折腾。门店封了，手里囤的货也被查扣，折腾大半个月，最后只能关门歇业。有人说，那个姓周的老板一直在到处搜寻品质好的野药材，只要有人手里出好货，他都会想办法摸清楚货源。”
“我一下子就想起你之前跟我提过，你在接触药材这块，特意打电话提醒你一声。圈子里水太深，这人手段不简单，能不沾就尽量避开，别不小心卷进去惹麻烦。”
这番话，是朋友发自内心的提醒，没有别的用意。
林辰静静听完，缓缓开口：“多谢，我记下了。我这边只是小打小闹，做点零散货，不跟大老板打交道，不会惹上麻烦。”
他刻意说得轻描淡写，把自己塑造成随手倒点零散干货的普通人，避开所有敏感信息。
“那就好，你自己多留心。”陈凯又叮嘱两句，随口聊了几句近况，说了说家里的琐事，没多久便结束通话。
电话挂断，屋内重新安静下来。
林辰站在原地，思索片刻。
老周撤走城郊定点蹲守，并非放下执念，只是换了一种方式。他不再死守交割点位，转而往上下游、基层收购渠道渗透，顺着药材流通的脉络向外摸排。
老家镇上吴老板这件事，未必是专门冲着他而来，更像是老周一贯的行事风格。但凡市面上出现优质药材的线索，他都会出手施压，敲山震虎，逼迫底层供货人吐露货源信息。
手段依旧强硬，只是从明转暗，范围铺得更广。
林辰走到阳台，望着远处楼宇之间的天际线。
好在他的货源完全脱离常规药材流通链条，不走收购站，不经过中间商，和市面上所有渠道都没有牵连。神域产出的药材，从根源上就和野外采挖、农户收购完全割裂。
只要他不主动暴露，老周就算查遍大大小小的收购站点，也不可能顺着线索摸到自己身上。
但这件事也敲响了警钟。
老周的势力扎根药材行业多年，盘根错节，触角伸得很远，不只是局限在城区药材街。往后，凡是和药材相关的公开场合，他更要谨慎，尽量避开一切可能留下痕迹的地方。
不能留下任何可供对方关联上自己的信息。
林辰收回思绪，转身回到厨房，锅里的白粥已经咕嘟冒泡，淡淡的米香漫开。
吃完早饭，他打开手机，给苏承远发了一条简短消息。
【后续出货节奏不变，依旧小批量交割。市面最近风声，你多留意上下游的异动。】
没过多久，苏承远回复。
【收到。我这边圈子内已经收到消息，老周最近在敲打底层供货商，不过暂时碰不到咱们这条线。交割方案照旧，安全这块我会把控。】
简单几句，两人达成默契。
林辰锁屏，不再思考这件事。
危机尚在远处，暂时不会波及到他。眼下最重要的，依旧是沉淀自身，养护药田，稳步积攒实力。
他意识沉入神域，踏入药田之中。
脚下泥土温润，灵气缓缓流淌。他弯腰，细细查看几株高阶药苗的长势，顺手拔除杂草，调整灵气汇聚的方向。
日复一日的照料，没有惊心动魄的奇遇，只有缓慢、扎实的积累。
等到正午，他简单吃过午饭，拿出之前记录药材品相、交割台账的笔记本。本子上字迹工整，每一次采收、每一回交割的数量、品质都一一记录，只是所有记录都没有标注名字、地点，纯粹是他自己看得懂的标记。
他提笔，添上这一轮的采收记录。
做完记录，他盘膝坐好，继续运转淬体功法。
体内生机缓缓游走，打磨血肉经脉，感官持续变强。现在哪怕楼下有人低声交谈，细微的脚步声，他都能清晰分辨。
黄昏来临，天色慢慢变暗。
林辰换上外套，下楼去超市采购。
花坛边纳凉的几位老人还在闲谈，看到他路过，笑着打了一声招呼。
“小林，又买菜去？”
“嗯，买点晚饭的食材。”林辰淡淡回应，脚步不停，神色如常，依旧是那个安分独居、不问世事的年轻租客。
表面岁月平静，底下暗流未曾消散。
只是这一次，主动权，握在他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