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猛地转过头。
他死死盯着窗外树枝上那只拍打着翅膀的麻雀。
他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怪异起来。
“小东西。”
林风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你刚才，是在说老子傻？”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抹掉额头上流下来的一道黑汗。
那汗水黏糊糊的，还带着股子臭鸡蛋味。
树枝上的小麻雀愣了一下。
它那绿豆大小的黑眼珠缩了缩，翅膀也跟着僵住了。
“叽叽？”
小麻雀歪了歪脖子。
它的叫声落在林风耳朵里，依然是那个公鸭嗓。
“这家伙在冲我龇牙？他怎么看我的眼神不对劲？”
林风冷笑了一声。
他深吸了一口气，集中注意力，在脑子里使劲想了一句话。
“别看了，老子就是在说你。”
“再冲我叽叽歪歪，信不信老子把你毛给拔光了烤着吃？”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声。
而是在脑子里，直接朝着那只麻雀撞了过去。
“轰！”
小麻雀像是被针扎了屁股似的，猛地在树枝上蹦了三寸高。
它浑身的羽毛在一瞬间全部炸了开来。
“叽叽！叽叽！”
“卧槽！他真在跟我说话！”
“这人类能看懂我的想法！妈妈呀，有妖怪！”
那尖锐的公鸭嗓在林风脑子里疯狂地尖叫。
小麻雀慌得在树枝上连转了三个圈。
“噗哧。”
它甚至在极度惊慌中拉出了一丁点稀屎，直接掉在了杏树叶子上。
随后，它扑棱着翅膀，连滚带爬地飞向了高空。
“救命啊！光屁股人类要吃鸟啦！”
那叫声越来越远，最后在林子深处听不见了。
林风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真成。”
他龇牙乐了。
“这万物通灵，竟然是这么个用法。”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黑泥。
“不行，这身上实在是太臭了。”
林风快步走出破旧的堂屋，来到了院子角落的一口老水泵前。
这水泵是爷爷当年亲手装的。
铁铸的手柄上生满了暗红色的铁锈，一摸就是一手红泥。
林风按住手柄，使劲往下一压。
“嘎吱，咣当！”
水泵发出了沉重的撞击声。
他现在力气大得惊人，连着压了七八下。
“哗啦啦”
一股子清凉、透着股铁锈味的地下水，猛地喷涌了出来。
林风直接把头探到了水流底下。
冰凉的井水浇在脑门上，让他舒服地打了个激灵。
“呼，真痛快！”
他两只手在身上疯狂地搓。
那些黏糊糊的黑泥被水一冲，化作一滩滩黑水，顺着排水沟往外流。
泥里还带着股子腐烂的臭草根味。
他使劲朝地上啐了一口嘴里的生水。
“呸，真特么咸。”
洗干净泥，他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皮肤看着比以前白净了不少，而且摸着结实得很。
“这身体，跟练了五年健身房似的。”
林风臭美地捏了捏自己的肱二头肌。
“大黄，你给老子站住！”
篱笆墙外，突然传来一声粗鲁的斥责声。
林风转过头去。
只见一堵半塌的土墙外面，正走过来一只黄乎乎的身影。
那是二叔家的大黄狗。
大黄狗耳朵上缺了一块，上面还长着皮癣，正不停地用爪子挠着。
几只惹人嫌的绿头苍蝇在它屁股后面嗡嗡乱飞。
大黄狗迈着八字步，摇摇晃晃地走到了一根木电线杆子底下。
它歪着脖子，顺着电线杆子嗅了半天。
随后，它抬起右后腿，放出一股子细黄的水。
“隔壁小黑今天居然没出来，真无聊。”
“没狗陪老子抢隔壁张大娘家的骨头了，真没劲。”
大黄狗抖了抖屁股，在脑子里嘟囔着。
它的声音听着像个村口不干正事的中年地痞。
林风走到大门边，扒着锈铁门，冲着外面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哨”
大黄狗正用后爪在地上刨土，闻声转过头来。
它瞅了瞅光着膀子、只穿着条花大裤衩子的林风。
“大黄。”
林风在脑子里使劲想了一句话。
“别等小黑了，它昨晚因为偷吃大葱，被二叔拿链子拴在猪圈里了。”
“你今天下午要是敢去张大娘家偷骨头，信不信下午让你二叔把你炖了？”
大黄狗正在刨土的爪子猛地僵住了。
它那条满是秃斑的尾巴，在一瞬间直接夹进了屁股底下。
它一双有些浑浊的狗眼里，露出了极度惊恐的光。
它死死盯着林风。
“汪？（大白天见鬼了？）”
“这光屁股人类，怎么知道小黑被拴在猪圈里的？”
“他还要炖了我？！”
大黄狗身子一抖，喉咙里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哀鸣。
“嗷呜”
它夹着尾巴，在碎石路上猛地一个打滑。
随后，它连滚带爬地朝着村子深处狂奔而去。
“救命啊！林风那小子疯了！他要吃狗肉啦！”
看着大黄狗那慌不择路的狼狈样，林风扶着铁门，乐得肚子都疼了。
“真成，这技能太特么有意思了。”
他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水。
他转过身，准备回屋里换身干净衣服。
“沙沙，窸窸窣窣……”
院子角落那一堆齐腰深的荒草里，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动静。
那动静很密，像是针尖在干草上划过。
林风停下脚步，低头看去。
只见在一堆干枯的扁豆藤下面，有两团核桃大小、浑身长满硬刺的小东西。
它们正探出黑乎乎、泛着湿光的小鼻子，正不停地嗅着空气。
“叽，叽叽。”
细小的叫声，在草丛里弱弱地响了起来。
“老婆，这地盘好像换主人了，这人类身上的味道好香啊。”
“别过去，他万一踩我们怎么办？咱们快躲起来。”
林风愣了一下。
“刺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