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把地图上用各种颜色、符号做好标记，然后他靠在沙发上看着眼前的地图。
老鼠的活动范围比之前又扩大了一些。蛇的分布集中在几个固定区域：江边、农田、城中村边缘的废弃房屋。
他从沙发上把小影薅了起来。
“巧云姐，我出去一趟。店里你盯着点，要是有人要买店里这些电器，你看着卖，不低于八折就行。”
小影后腿蹬了一下以表达不满，但还是跳下沙发走在前面。
李修骑着小电驴在城中村转了一下午，屁股都坐麻了。
他从城北的农田边绕到城南的老街区，又从城南拐到江堤附近，兜了个巨大的c形。小影蹲在脚踏板上，脑袋左右四顾，看起来比李修精神多了。
李修超级听力全程半开，神识感知范围缩到两米左右，这样做不是为了省电，是为了更持久。
全力展开的话，他那点“神识续航”撑死了十分钟出头，跟手机玩游戏一个德性，掉电如尿崩。
现在他把感知半径砍到两米以内，主攻方向锁定为向下，清晰度也调成了“够用就行”的标清模式，消耗断崖式减少。
就这么精打细算地抠着用，硬是从不到十分钟的极限续航抠出了一下午三个多小时的持续扫描。
当然这样的结果就是累个半死。
身体比脑子更先发出抗议。神识这玩意儿像极了开车，开两百米和开两百公里肯定不一样啊，开到后面都开始烧机油了。
他这一下午在城中村那些弯弯绕绕的巷子里穿来穿去，车速没多快，方向盘打得手软，少说也“开”了十几公里。
但他没停。
不是不想停，是停不下来。
他是第一次这么细致地用神识扫城南这片老街区，这边交通不方便、翻建少，好多院子还是几十年前的老格局。青砖灰瓦，破败中藏着古旧意蕴，有些门楼子都塌了半边，院里杂草长得比人还高。
这种地方在他眼里那就是……地下有矿。
第一个发现是在一条死胡同尽头。
墙根底下埋着个不算大的坛子，当时神识往下探了将近一米二才摸到。坛子里面一堆圆形带孔的小片叠压在一起，是铜钱，整整一坛子铜钱。
品相说不好，但数量在那儿摆着呢。
这种深度，扛着金属探测器来扫也是白搭，那玩意儿顶多探半米出头，尹小柔说的。
李修当时心跳就上来了，但他没动手，大白天的不好下手。他默默在手机地图上标了个点后就继续往前骑。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一下午扫下来，他在地图上标了七八个点。
坛子里的铜钱罐子里的大洋，还有一处过门石下面埋着个规整的石头，不对，应该是金条！小黄鱼。
李修当时腿就软了。
不是吓的，是兴奋的。他可是才不久之前感受过黄金的“触感”。
但他不敢表现出来，因为巷口坐着个老太太正摇着蒲扇看着他呢。他假装在找路面不改色地骑了过去。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就像打游戏开了全图透视，满地都是宝箱，但你不能当着怪的面开，得等怪走了偷偷摸摸地捡。
他一下午就在干这事儿。
至于鼠患蛇灾？那只能说顺便了解下。
老鼠确实有章法了。不是一窝蜂地乱窜，是分拨分批地出动。斥候在前，主力在后，撤的时候还得有殿后的。
李修在地下两米深的位置扫到好几条主通道，四通八达，连接着城中村各个角落。那些通道有明显的分层——浅层是日常活动用的，深层是紧急撤退用的，岔路口还有“通风口”和“储粮室”。
不光是自己挖的。他还扫到了几处老鼠借用的现成通道——废弃的人防工程、排污井、老化的下水道主管线，全被它们纳入了交通网络。
有些节点他甚至认得出，那是他平时路过时从没正眼看过一眼的井盖和通风口。
这tm不是老鼠洞，是地下城。
指挥那家伙的智力，已经不是“成精”能解释的了。李修脑子里冒出一个词——军事专家。
聚散由心，进退有度。斥候探路，主力跟进，遇险就散，散了还能在预定地点重新集结。这战术素养比某些真人指挥的散兵游勇都强。
蛇那边就不一样了。
蛇多，是真多。江边最多，农田次之，城中村外围到处都是。但很多蛇没组织，东一条西一条各逛各的，不像老鼠那样能集团作战。
可它们有个猫比不了的优势——能钻。老鼠能走的地方它们能走，老鼠走不了的地方它们也能走。下水道、墙缝、老鼠洞深处的窄岔口，蛇滑进去跟走自家客厅似的。
真要进了地下城，追踪捕杀这一块，蛇比猫好使。
猫？猫早就败了。早期官方偷偷放的野猫一只不剩。不是死了就是跑了，反正这片儿现在除了小影，连根猫毛都看不见。
李修把小电驴停在店门口熄了火。小影从脚踏板上跳下来先他一步钻进店里。
他跟着推门进去，刚迈过门槛就看见尹小柔坐在沙发上摆弄着一把多功能兵工铲，展开折叠、折叠展开，像是在研究什么新玩具。
林巧云在工作台前组装电击网，没抬头，手上的活儿也没停，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接着尹小柔的话。
“……所以这个铲子能挖能锯还能砍呗？”
“对，野外用的，我刚搞到……平时就喜欢这些东西。”
两人同时抬头看向进门的李修，然后，同时愣在那。
尹小柔盯着李修看了两秒，手机往沙发上一扔站起来走近：“你这是干嘛去了？”
李修低头看了看自己。没什么啊，t恤长裤运动鞋，挺正常的，不帅了？
“你这脸色……”尹小柔直接从兜里掏出个小镜子递过来，“自己看看吧。”
李修接过来瞄了一眼，然后自己也愣了。
脸色白得发灰，不是那种没晒过太阳的白，是那种……呃，从里头往外透的、像被什么东西吸干了血似的白。
嘴唇干得起了皮。但眼睛亮，亮得有些不太正常……不是有精神的那种亮，像是熬了两个大夜之后反而亢奋起来的那种亮，油尽灯枯回光返照的既视感跃然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