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锯齿状的叶片……
这匍匐生长的茎蔓……
还有这熟悉的纹理……
我老！
这是西瓜啊！！
是那种切开后红瓤黑子、咬一口甜到心里、在炎炎夏日能救命的西瓜啊！
在公元世纪，这玩意儿大夏天几毛钱一斤。
但在废土？
这就是绿色的黄金！不，比黄金还贵！
这是一口就能让被污染折磨的哨兵哭出声的神仙果实！
苏小小感觉心脏跳得比刚才看到账户余额时还要快，简直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跳踢踏舞。
稳住！苏小小，稳住！不能暴露！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毕生的演技压下嘴角的疯狂上扬，装作勉为其难地叹了口气，一副“我是好人我吃点亏”的表情：
“行吧，看着确实挺可怜的，怪让人心疼的。”
苏小小把花盆紧紧抱在怀里，生怕教授反悔：
“既然是教授的一片心意，我就拿回去试试。丑话说到前头，万一养死了您可别碰瓷我。”
“不怪不怪，赶紧拿走。”高教授摆摆手，心思早飞回到那些血液样本上去了，甚至觉得甩掉了一个包袱。
苏小小抱着花盆，领着那一箱特级营养液和书籍，脚下生风地走出了检测站。
那背影，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刚一出门，四下无人。
她立刻低头，脸贴着那株蔫吧的西瓜藤，狠狠吸了一口气，仿佛闻到了未来那属于金钱和糖分的甜美气息。
“我的小祖宗哎……”
苏小小眼睛里闪烁着饿狼般的绿光，手指轻轻抚摸着那片黄叶，声音颤抖得像是在对情人告白：
“什么狗屁‘希望’，那是穷鬼叫的。从今天起，你叫‘发财’！”
“以后咱俩相依为命，我给你喝最好的营养液，你给我结最大最甜的瓜！咱娘俩要制霸废土！”
嘿嘿。
嘿嘿嘿。
得赶紧找个地方，进空间！
种瓜！
她仿佛已经看见，漫山遍野的西瓜地里，一个个圆滚滚的大西瓜正挥舞着钞票向她招手。
这波血赚！赢麻了！
……
苏小小一路火花带闪电冲回宿舍，反手把门甩得震天响，顺带挂上了“闭关勿扰”的牌子。
落锁，进空间，动作丝滑。
“叮铃。”
“发财，咱到家了！”
空间里，黑土地散发泥土的芬芳。
苏小小捧着那盆不起眼的西瓜藤，像捧着传国玉玺。
锄头落地，挖坑。
伴随着清脆的陶盆碎裂声，那株蔫头耷脑的西瓜藤正式入土为安。
“宝，你可得争气，”
苏小小一边给根部培土，一边开启了画大饼模式，
“只要你结瓜，特级营养液管够！咱们的目标是做大做强，制霸黑塔水果摊，拳打营养膏，脚踢合成肉！”
种好“摇钱树”，苏小小看着那几片枯黄的叶子，总觉得缺点仪式感。
“定根水！必须浇透！”
她抄起一只原木水桶，风风火火地冲向空间边缘的小河。
河水清澈，没有废土那标志性的绿光油污，也没有长着三只眼睛互相撕咬的怪鱼。
苏小小刚要打水，视线突然被岸边乱石缝里的一团黑色吸引。
那玩意儿随着水波一荡一荡的，看着有点眼熟。
那是……
苏小小眯起眼，这布料在阳光下泛着高科技纤维特有的哑光质感，一看就很贵。
付长生的黑色战术背心。
记忆瞬间回笼。
几天前，某人在这里翻地，然后在水里……那种充满侵略性的触感，还有男人滚烫硬挺的胸膛……
苏小小老脸一红，感觉周围空气都变得燥热起来。
“稳住！稳住！”她用力拍了拍脸颊，试图物理降温。
挽起裤腿，踩着滑腻的石头过去。怎么说这也是指挥官的装备，洗洗还人家。
手刚触碰到湿漉漉的布料，苏小小动作一顿。
背心沉甸甸的，袖口处鼓鼓囊囊，像是兜住了什么活物。
她提起来一看。
一条巴掌大、银鳞闪闪的鲫鱼，正因为贪吃钻进了背心的袖口，此刻被高弹面料死死缠住，绝望地摆着尾巴。
“卧、槽？”
苏小小瞳孔地震，随即迸发出饿狼般的绿光。
上次就馋这河里的鱼，但这群鱼精得跟猴一样，苏小小根本抓不住。
没想到啊，付长生人都走了，衣服还能这波“被动捕鱼”？
这是什么？这是蛋白质！这是全氨基酸！这是废土的奇迹！
“付指挥官，你真是个好人！”
苏小小当机立断，生怕这到手的肉跑了，连衣服带鱼一把塞进木桶，哗啦啦灌满水。
“浇完西瓜，去找薇薇安！今天加餐！”
……
去薇薇安宿舍的路上，苏小小感觉自己走路都在飘。
在废土，能吃上正常食物的那都是联邦权贵。
至于活鱼？那得是国宴。
“薛姐到了，再加上薇薇安，正好整一顿炭烤鲫鱼。”苏小小咽了口口水，已经在脑子里预演撒孜然的动作了。
薇薇安宿舍门口，低气压弥漫。
两名身穿外骨骼装甲的哨兵如同门神般矗立，面罩下的电子眼闪烁着警惕的红光。
他们的队长刚牺牲，现在全队都处于应激状态。
“我是苏小小。”
听到这个名字，哨兵紧绷的肌肉松弛下来，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一夜安抚12位哨兵，还发布了安抚限价令，这位现在是全哨兵心中的“活菩萨”。
“苏向导请进，薛向导已经在里面了。”
推开门，一股让人窒息的沉默扑面而来。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薇薇安穿着那身标志性的洛丽塔裙子，缩在沙发角落，像只淋了雨还炸毛的猫，眼眶红肿，显然刚哭过。
沙发另一头，薛行云大马金刀地靠在转椅上，手里盘着个小猫摆件，
一脸“我很急但我真的不会哄人”的便秘表情。
“来了？”薛行云看见苏小小，如同看见救星，蹭地一下站起来，
“你可算来了。这丫头油盐不进，我都坐这十分钟了，她一句话不说，光瞪我。”
薇薇安抬起头，红着眼恶狠狠地瞪过去：
“你会不会说话？不会就闭嘴！谁家安慰人上来就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的？！”
“我那是实话，”薛行云挠了挠利落的短发，古铜色的脸上写满直女的无辜，
“干咱们这行的，生死看淡。哭有什么用？哭能把人哭活吗？得支棱起来换个更强的啊！”
“我想咬死你！”薇薇安气得抓起抱枕就砸。
薛行云单手接住抱枕，转头对苏小小摊手：
“你看，还有力气进行物理攻击，说明精神状态还行。”
苏小小嘴角抽搐。
这两人，一个钢铁直女，一个傲娇萝莉，放在一起简直是火星撞地球。
“停停停，休战！”
苏小小把沉甸甸的木桶往茶几上一放，“咚”的一声闷响。
“都别吵了，看我带了什么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