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单心中感动,薛蟠虽性情纨绔,却重情重义,这份坦荡与真诚,让他十分动容。
他端起酒杯,饮尽杯中酒,道:“多谢薛兄仗义执言。如今我已决定走科举之路,军功之事,便不再计较了。只要能通过县试,日后走上正途,总有施展抱负的机会。”
“科举好!科举好!”薛蟠连连点头,“林大人是前科探花,有他教导你,你定能金榜题名!等你考中了,哥哥给你大摆宴席,让金陵城的人都知道,我薛蟠的兄弟,是个有大才之人!”
他又为刘单斟满酒,“来,兄弟,再走一个!预祝你来日高中,前程似锦!”
两人推杯换盏,聊起抗倭时的趣事,又说起金陵的风土人情。
薛蟠酒量虽好,却架不住喝得太急,没过多久便满脸通红,舌头也有些打卷。
他拉着刘单的手,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一会儿抱怨官场,一会儿称赞刘单的才华,一会儿又承诺日后定会带着他逛遍秦淮河。
刘单见他喝醉了,便劝道:“薛大哥,你喝多了,先歇息片刻吧。”
“我没醉!”薛蟠摆了摆手,大声道,“兄弟,你放心,在金陵地界上,没人敢欺负你!若是有人敢刁难你,无论是考场的考官,还是市井的泼皮,你都尽管告诉哥哥,哥哥定要为你出头!”
他拍着胸脯,一副天老大我老二的模样,正是“呆霸王”的本色。
刘单心中暖意融融,连忙道谢:“多谢薛兄,有你这句话,我便放心了。”
薛蟠又喝了几杯,实在支撑不住,便被仆从扶到西厢房歇息。
刘单看着他醉醺醺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但心中却也十分感激。
他收拾好碗筷,回到书桌前,继续研读《制义进阶》,直到深夜。
次日一早,刘单便起身洗漱,吃过早膳后,便带着考引,前往应天府考场踩点。
应天府考场位于金陵城东南隅,占地广阔,围墙高耸,足足有两丈多高,墙面光滑,上面布满了荆棘,以防考生攀爬作弊。
考场大门紧闭,门前站着几名身着皂衣的衙役,手持棍棒,神色严肃,透着几分威严。
刘单走到考场东侧的报名处,递上考引。
负责查验的吏员仔细核对了考引上的信息,又打量了刘单一番,确认无误后,便递给了他一张入场凭证,上面写着他的考号与座位区域。
“考试日卯时入场,不得迟到,不得携带舞弊之物,否则按律处置!”
吏员厉声叮嘱道,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
“学生谨记。”刘单躬身应道,接过入场凭证,小心翼翼地收好。
他走到考场大门前,仔细观察着考场的布局。
考场大门分为东西两门,东门供考生进入,西门供考官与杂役出入。
大门内侧设有多重门禁,每一道门都有衙役看守,考生入场时需经过严格查验。
刘单顺着围墙缓缓行走,心中默默记下入口的位置与周围的标志物,又根据入场凭证上的座位区域,大致判断出自己的座位方向,以免明日入场时慌乱。
考场内隐隐传来工匠修缮房屋的声响,这是为了保证考试的公平公正,考场会在考前进行全面修缮与打扫,每个座位都会编号,考生需按号入座。
他想象着考试时的场景,心中既有几分紧张,又有几分期待。
回到薛府别院,刘单便开始了最后的冲刺备考。
他制定了严格的计划:每日清晨练习半个时辰馆阁体,上午研读《制义进阶》与历年真题,下午便完整写一套八股文与一首试帖诗,晚上则仔细检查文章中的避讳、对仗、诗韵,确保没有任何硬伤。
“县试虽只是科举第一步,却也不容小觑。”刘单心中暗道,“林大人说过,考官最看重经义扎实、字迹工整、无避讳硬伤,我只需做到这几点,便能顺利通过。”
他写的八股文,选题多来自《四书》,严格按照破题、承题、起讲、入题、起股、中股、后股、束股的框架,每一段都反复打磨,确保对仗工整、经义引用准确。
试帖诗则遵循“平起平收”“押韵严格”的要求,选用常见的诗韵,避免生僻字,确保诗韵和谐。
每写完一篇文章,刘单都会逐字逐句检查,重点排查是否有涉及太上皇、党争、苛政等忌讳内容,又检查对仗是否工整、词性是否相对、平仄是否协调,诗韵是否准确无误。
遇到不确定的地方,便查阅《佩文诗韵》与《大唐会典》,确保万无一失。
他将写好的文章通读几遍,圈出可疑字与不通顺的语句,反复修改,直到满意为止。
就这样,刘单日复一日地刻苦备考,薛府别院的书房内,夜夜灯火通明,墨香袅袅。
薛信每日都会送来精致的膳食与滋补的汤药,小厮们也悉心照料他的起居,让他能专心备考,无后顾之忧。
期间,薛蟠又来探望过他几次,每次都带来不少名贵的笔墨纸砚与滋补品,还时常拉着他喝酒聊天,为他缓解备考的压力。
刘单虽不愿耽误备考,但也不忍辜负薛蟠的好意,便偶尔陪他小酌几杯,聊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转眼便到了考前最后一日,刘单完成了最后一套八股文与试帖诗的练习。
他仔细检查了一遍,文章结构工整,经义引用准确,无任何避讳硬伤,对仗与诗韵也都符合要求,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他只觉得脑海中一道微光闪过,紧接着,一个清晰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考前冲刺完成,智力+1”。
刘单心中大喜,这意味着他的备考已经取得了成效,信心也愈发充足。
他收拾好明日考试所需的物品:考引、入场凭证、笔墨纸砚、干粮与水,又将林如海赠予的《制义进阶》最后翻阅了一遍,做到平心静气。
夜色渐深,金陵城渐渐安静下来,唯有秦淮河上的画舫还亮着灯火,桨声欸乃,伴着远处的钟声,传入薛府别院。
窗外的红梅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暗香浮动。
他闭上眼睛,调整着呼吸,在心中默默背诵着经义,等待着黎明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