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叹了一气口气，唉，要是小姐没那样的母亲就好了，她这么乖巧，世子还有国公爷他们一定会很宠她的。
就像他们宠爱宝珠小姐那样。
盛景川和盛临渊也一前一后上了马车，两人都默契地离盛临月远远的。
但这时候盛临月却没空因为两人明晃晃的嫌弃难过了。
因为，好舒服啊。
盛临月只觉得自己屁屁下的座位好软，马车里也好暖和，她从来没感觉这么暖和过。
盛景川注意到了她的动作，有些不悦地斥道：“坐没坐相。”
盛临渊也抬了抬眼皮看向对座，嗤笑一声道：“爹，她一个乡野长大的野丫头，您还指望她有什么仪态？”
盛临月小脸一白，眼眶也微微泛红，但她还是哽咽着解释道：“对，对不起，爹爹，哥哥，月月只是觉得很暖和。”
她低下头绞着手指，“对不起……”
“暖和？”盛景川这才转过头正视自己这个便宜女儿，她穿着一身层层叠叠的麻布衣，中间还塞了不少稻草，裹得像一团球一样，然而在这种大冷天也完全不够用。
盛临月不仅脸颊被冻得通红，手指也生了不少冻疮，说话哆哆嗦嗦的，上了马车才好一点。
他心里不自觉升起一团火气，怒道：“本世子每月都给了他们一家人几十两银子，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给你买？”
虽然盛临月是朱明雪那个女人生的，他不待见她们，甚至厌恶。
可再怎么说，她也是自己的血脉，张家人竟然敢这么磋磨盛临月。
盛临月怯生生地看了一眼盛景川，“爹，爹爹，您别生气，月月不需要新衣服，月月冻不死。”
以往每每到了冬天，小喵还有小白它们都全都悄悄跑到柴房里，她抱着它们睡觉，一点儿都不冷。
但她这副懂事的模样落在盛景川和盛临渊眼中却十分刺眼。
盛景川解下了自己的狐裘，把她整个人罩了起来，只可惜盛临月太瘦了，一眼望去，就感觉好好的狐裘披风怎么长了颗脑袋一样。
盛临月觉得更加暖和了，不止身子，心也暖和了不少。
她咧着嘴甜甜地朝盛景川一笑，“谢谢爹爹～爹爹，您的衣服好暖和啊，月月好像住进了太阳里。”
??
她一张小脸黑黑脏脏的，面颊还有两坨红，但眼睛却又亮又大，清澈见底，就这样看着他，笑得那么甜。
盛景川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像被什么击中一般，他赶紧别过头，语气冷硬，“等回了国公府，在其他人面前，不许喊我爹。”
盛临月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她感觉眼里还有心里那种酸酸的感觉又来了，但是……她不能哭，她要懂事，要为娘亲赎罪。
于是她低下头，声音低低的，“月月知道了。”
盛临渊没好气地说道：“做这副可怜样子干什么，我们又没欺负你。”
他心里很烦躁，在他的设想里，盛临月应该和她那个不要脸的娘一样，自私自利，无理取闹。
但她却恰恰相反，懂事又乖巧，还那么……可爱，让人心疼。
两人明晃晃的厌恶，也让盛临月不再敢乱动乱说话了。
没关系，总有一天，爹爹和哥哥们会接纳她的，到时候她说不定还能像村长家的姐姐一样有零花钱。
等她有了钱，就能把小喵，小绿和小白小青他们都接回家！
盛临月越想越觉得很幸福，这样的话，她就又有爹爹，又有哥哥和姐姐，还有朋友啦！
她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女孩。
这么一想，心里那点酸胀好像就没有了。
马车缓缓行驶，但众人都没注意的是，马车后，一个小黑球正一瘸一拐地追着。
那是一只通体漆黑的小黑猫，浑身上下没有一根杂毛，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只可惜它伤了腿，每跑一步都要歪一下，但还是拼命朝前奔去。
“喵～”
“喵！”
“喵喵！”
“人！小人！我是小喵呀。”
它还没上车呢！
只可惜它声音太小，马车里的小团子一点都没听见。
大概行驶了一个时辰左右，马车总算停了下来，盛景川掀开车帘，又回头看了看把自己缩成一团的盛临月。
他转过头吩咐：“松柏，你带她从侧门进去，先安顿在群芳院，找个老实的丫鬟，带她洗洗干净换身衣服。”
松柏先是微微一愣，这，走侧门，群芳院还那么偏僻……
唉，算了，他又不是主子。
松柏点了点头，“是，世子。”
下车之后，盛临渊还不忘最后叮嘱一遍，“盛临月，记清楚，不许出自己院子的大门，听懂了吗？”
盛临月才六岁，自然不懂什么侧门正门代表的含义，她忙点点头，“哥哥，月月知道了。”
又好一通嘱咐，父子二人才走进了大门，松柏则抱着盛临月从偏门往群芳院拐去。
盛临月缩在松柏怀里，小心翼翼地问道：“松柏叔叔，爹爹和哥哥以后，会喜欢月月吗？”
松柏抿了抿唇，还是笑着安慰道：“小姐放心，你这么乖，世子和公子一定会喜欢你的。”
盛临月低下头，没再说话了。
她很想再问问娘亲和姨母还有爹爹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另一边主院内，炭火噼啪，暖意融融，空气里还蔓延着一股糕点的甜香。
“人之初，性本善。”
妇人温柔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是一个人小奶音重复，“人之初，性本善。”
“性相近，习相远……”
“哎呀，我们宝珠真是聪明。”朱明秀揉了揉盛宝珠的头，一脸温柔慈爱。
旁边还坐着一个十三四岁出头的男孩，唇红齿白，又俊又俏，他十分骄傲地拍了拍胸脯，“那当然，我盛临凡的妹妹肯定聪明。”
小姑娘一身红色的冬裙，脖子上围着一条毛茸茸的围脖，扎着双丫髻，肤白如雪，娇俏可爱。
她摇了摇朱明秀的手，撒娇：“娘，我已经背了好几句了，我要吃玉露糕。”
朱明秀捏了捏她的鼻子，“好～娘给你吃。”
正在此时，门口传来盛景川和盛临渊的声音，“阿秀。”
“娘亲。”
“阿凡，宝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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