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皇后心里是不是有一瞬间也闪过‘自己怎么生了这么一个……’。
孟老夫人瞬间不敢想了,只要想到一丝皇后怀疑的可能,都心惊肉跳,浑身发软。
那是抄家灭族的大祸。
孟老夫人压下突来的心跳,极力说服自己别慌:没有人会知道,也绝对不会有人知道,一切不过是巧合!巧合的不会有任何人怀疑!
“娘,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我没有。”孟老夫人慌忙否认。
周氏心中轻嗤,婆母还不是一样怕皇后被气出三长两短,没了现在的好日子,却还要装模作样:“刚才是儿媳口不择言。”她先道歉,可她也是怒其不争:“……不该那么说太子。”
孟老夫人又被气到心梗,这不是摆明了说太子就是如此。
一定不会有人怀疑的。
孟老夫人安抚着自己,心里却又开始发慌。连大儿媳都嫌弃太子拖了后腿,皇后呢?
皇后是不是也嫌弃太子了,怒其不争……
太子依仗的只有皇后,如果皇后也这样想……太子的处境岂不是?
不会的!
皇后只有太子这么一个儿子,纵然做错了事,她也会想办法为孩子挽回局面,绝对不会怨恨太子:“这件事,你给我烂在肚子里,谁都不能说!”哪怕是自己!
“娘,我说给谁听,就你。”想到太子办的这件事就膈应,这么多人一个庄子上住着,他就不能忍一忍。
“我也不行!”孟老夫人心里还在发慌:“太子的伤怎么样了?不知道皇后去了没有?”
“皇后都下不了床了,皇后娘娘顾好自己才是应该。”
“太子更要紧!”
周氏干脆不说了,太子做出那种事,受几板子长个记性才好,活该!
……
任阁老听到太子被打的消息,恍惚了一下。
“太子也不知道做了什么?让皇上发那么大火。”好好的出行,现在都没人敢进林子了,就怕皇上把火气撒在还有游玩心情的人身上。
任阁老陪着的点点头:“是啊,皇后娘娘都心疼病了。”心里却反复嘀咕:下手这么快吗?刚知道不是亲生的,转手就让太子吃这么大一个亏。
不过,想想如果自己是皇后,下手只会比皇后更快,皇后好好的儿子被人换了,二十多年花大力气养别人的儿子。这么多年,为愚昧太子殚精竭虑,太子却还背后与崔家作对。
皇后不烦太子谁烦太子。以皇后的性格,若不是看在太子是亲生的份上,恐怕早就恼了太子。
如今发现太子不是他的孩子,想想皇后这些年受的委屈,恨不得撕了太子,也正常。
更让任阁老觉得世事无常的,还是镇安王竟然才是太子!简直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这样的人,如果从小被养在皇后身边,朝堂早没这么多腥风血雨,也没有蠢蠢欲动的各方人马,天下尽归太子一家。
任阁老想着想着,再次感叹赵青崖好命,未来国丈轻松入手。
任阁老看眼对面跟一帮臣子一起担心‘太子为什么被打’的赵青崖,心悸移开目光,被他前程远大的晃得不愿意看见他:“既然不出行了,本官先行一步。”
所有人立即拱手:“恭送阁老。”
任阁老转身,疑惑的是孟永章那边,没有任何变化?皇后没有跟镇安王说?皇上也还不知道?
皇后想做什么?趁机釜底抽薪,绝了所有皇子的指望?
任阁老想到皇后年轻时的手段,不禁庆幸自己没有早早站队任何一位皇子,否则现在坐立不安的就是自己。
……
任夫人听说太子被打板子的事后,连牌都没有打完,就赶回来了。
那晚上意外的画面,就像一万只蜜蜂一样在脑子里嗡嗡地响,结果刚进门就看到夫君也回来,就知道,夫君跟自己一样,心里揣着秘密,觉得不安了。
皇后知道了,并且已经确定了,太子不是皇后亲子,镇安王才是,现在不过是皇后报复的开始,太子的好日子到头了:“怎么办,我们要不要亲近亲近镇安王?”
崔家可知道他们猜到了,如果他们没有任何表示,皇后觉得他们有二心,他们就完了。
任阁老就是在考虑这个,皇后不想孟永章可能是太子的事爆出来,他就要给皇后吃一个定心丸:“亲近镇安王何其艰难。”
镇安王什么都不缺,要权有权,要兵有兵,即便上朝也跟他们这帮老东西站一排。
他手里有什么可亲近镇安王的东西。
任阁老叹口气,镇安王不差他一个投诚的:“听说镇安王把那两只鹿送人了,送一对鹿,我感觉是女子,我回头让人打听一下送给了谁,到时候你多跟女眷亲近亲近。”先给皇后一个态度。
而且,能让镇安王送一对鹿,应该是上心了的人,走的时候也会带回上京。
哎,有一个攀上镇安王的人家,不知道他现在嫁个孙女给镇安王,来不来得及做皇孙的外家。
……
赵希音一身粉嫩的灯笼衣裙,闲闲地倚在恢宏冷硬的影壁上。
孟永章刚刚下马。
她轻飘飘地看过去,眼尾弯着柔软的弧度,含笑望着踏上台阶的孟永章。
孟永章也看到了她。
周围繁华绽放,她就靠在影壁上的花丛中,发间钗环温润精美,眉眼流转都是坏主意。
孟永章刚走上最后一阶台阶,美人嘴里就吐出了人语。
“让我看看,这是谁家器宇不凡、雍容大度、运筹帷幄、博古通今、睿智通达、的夫君啊?”
孟永章闻言,顿时当看不见她,走过去。
“哼!”
孟永章停下来,退回去。
赵希音笑了,歪着头继续问:“这是谁家卓尔不群、才高八斗、顶天立地、铁骨铮铮的夫君啊?”
孟永章不想回答她,她这是把自己当狗训,一次一次挑战他配合她的极限:“你说呢?”就算她没这个意识,也是事实。
“不知道呢,所以我眼前这位风度翩翩、虚怀若谷的男人到底是谁家的啊?好难猜。”
“孟家的。”说完直接伸手去牵她:“也不嫌影壁硬。”
赵希音瞪他一眼,避开他的手:“我不捡,不是我的斧子!”
这跟斧子有什么关系,比喻自己是斧子?是谁家的谁领回去,不是,就不领回去?
孟永章无奈,可又不能真不回答她,早知道,一开始就该如了她的意。
何必折腾这一遭,还惹她不痛快:“行,你重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