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瑗猛吸一口气。
干。
大不了陪岳飞一起上一趟风波亭，也能落个“名垂千古！”
前世在宿舍里，他连个违规电器都不敢用。如今……，刚穿越，就玩儿这么大，刺激死了！
他马上换了一副表情。
“万俟中丞您说的对，小子这就回宫。今有点内急，能否借茅厕一用？
“建国公请便！”
“小桂子。”赵瑗冲着跟着他的内侍招招手，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又把声音拔高了几分。
“你去门口候着，我先上个茅厕。别贪玩，误了事，回去打你板子。”
说完，赵瑗转身朝后院茅厕走。
嘴角却露出了压不住的冷笑。
你们不让见赵构，行。
那我换个路子，呵呵呵……今夜，谁都别想好过。
大理寺的茅厕简直是臭气熏天。
赵瑗捂着鼻子，蹲在隔间里，竖起耳朵，听着外边的动静。
他知道万俟卨肯定会派人盯着，人家是奸臣不假，但不傻。那双小眼睛一转，私底下八百个心眼子。
刚蹲下不久，外面就传来脚步声。
“建国公？小的在这伺候着，有什么事，您吩咐。”
果然来了。
“上个茅厕也伺候，我可没你家大人那么大谱儿。”
“你去告诉万俟卨，别跟防贼似的，防着本国公。把我惹毛了，把状子递到官家那……谁也别好过！”
这一通吓唬，果然有用，不多时，茅厕外脚步声渐行渐远。
他推开木门，起身，往外看了看。大理寺的后院漆黑一片。不远处，是一座四角八沿的亭子，亭子四周，长着几株古柏，风一吹，沙沙作响。
离子时越来越近了，他决定赌一把。
借着星光，辨了方向，贴着墙根，摸进了后院的杂物房。
吹亮了火折子。
在微弱的火光下，他要找一样东西，一样能让岳飞多活一晚的东西。而这种东西，大理寺的杂物房中，应该有。
烂木头，破衣服，甚至还摸到了半截烛台。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他摸到一个桶，提起来，晃了晃。
没错。
就是这东西，那是大半桶火油。
拎着那桶火油，他嘴里念叨着，“你们不是要送岳飞上风波亭么，今晚我就加把火。”
“天火照风波，能不能成，全凭天意！”
去茅厕前，他就让小桂子出去了。让他找几个门外讨饭的小乞丐，教了几句童谣。只要风波亭火起，墙外就开唱。
他吹灭了火折子，拎着那半桶火油，蹑手蹑脚地走向那座四角八沿的亭子。
亭子不大，用四根柱子撑着，牌匾上刻着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风波亭。
夜黑风高。
他把火油洒的到处都是，亭子上、地上、还有树上。总之，就一个原则，能分散尽量分散，造成无数火苗，从天而降的假象！
拿出火折子，到处晃了晃。
呼……呼……呼呼……
几十朵火苗，烧了起来。
起风了。
可能天上那位，今夜都想跟着他帮帮场子。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
彻底烧起来了。
最先发现的是大理寺巡夜的衙役，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才从喉咙里发出撕裂的喊声，“来人呐，快来人呐，风波亭……走水了。”
不多时，整座大理寺衙门乱了。
万俟卨正要押着岳飞上路，听见后院乱哄哄的。
出了牢房，来到风波亭外头。
“怎么回事？”
“禀……禀中丞，就在刚刚，突然就走水了，看这样子，有点像……”
“像什么像，吞吞吐吐的，快说！”
“天……天火！从天而降的天火！”
……
万俟卨又抬头看了看。
他也觉得不对劲，平常的走水，火势必然会连成一片。可今晚这火，真邪门了。
与此同时。
“风波亭，降天火，苍天睁眼救忠良！除夕夜，官家惊，奸佞宵小无处藏！”
一首童谣，硬生生的传了进来，声音越来越大，唱的人越来越多。
“妖言惑众！来人，给本官通通拿下，拿下……”他声音抖了，说到拿下的时候，出现了颤音。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他万俟卨也害怕了。
再看边上站着的衙役，跟没听见似的，两眼直勾勾的盯着风波亭，纹丝没动。
除夕夜，临安城的灯火，更胜往日，两句童谣像是长了翅膀，一传十，十传百，飞向那遥远的凤凰山中。
赵瑗站在暗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只要人家泼水救火，他就得玩完。
天火扑不灭，人不傻。
败了，他就真得去风波亭陪岳飞。
好在今夜整个大理寺太乱了，加上岳飞的案子不得人心。
没人拆台。
他见一切尘埃落定，这才捂着肚子，从茅厕的方向，走了过来。
“万俟中丞，这……不会是天火吧？岳帅上路了？”
“难不成岳帅真有冤情，死不瞑目。是老天看不下去了，才降下天火？不会是天罚吧？”
说完，他赵瑗瞄了万俟卨一眼。
这个时候的万俟卨有点站不住了，两条腿抖的厉害，地上还出现了一滩水渍，风一吹，有点……
“万俟中丞，您先忙着，我得回宫了，这鬼地方太瘆人了。”
“小桂子…小桂子，你这小厮，跑哪去了？天火照风波，谁碰谁死，赶紧走！”
他拔腿就跑，直奔大理寺门口。
没跑多远，就听着身后传来一道急促、惊恐的叫喊声。
“国公爷，您…您等等下官啊，咱们一起……”
赵瑗心中暗自窃喜，“好你个万俟卨，让你平日里飞扬跋扈，让你胡乱编造罪名陷害岳飞，今日不把你吓个半死，我就不姓宋。”
可转念一想，不对，他现在还真不姓宋，他姓赵。
今夜这事成了。
至少岳飞暂时死不了。
大理寺这地方，他还真不能留。
由于心中有事，他也没看路，迎面跟人直接撞了个满怀。
“赵瑗，你小子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