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愿意松口,秦霜也松了一口气,感激地冲沈糖眨了眨眼。
“大嫂,谢谢你。”
不然她娘一定还会在她耳边絮絮叨叨。
沈糖面不改色地从油罐子里挑出一大坨猪油放在铁锅里,烈火很快将油块化开,纯正的猪油香味在鼻尖弥漫。
“没什么,同为女人,我自己在婚姻里吃过苦,不希望你重蹈覆辙罢了。”
重蹈覆辙?
秦霜不明白大嫂为什么会用这么严重的四个字来形容婚姻,还以为是大哥三年来的冷漠伤了大嫂的心。
另一边,秦母看着沈糖用了那么多猪油,说不心疼那是假的。
就这半罐子油她平日里都舍不得吃,偶尔炖汤的时候才舍得放一点点,沾个荤腥罢了。
“哎,糖糖……算了,你用吧,大不了以后再熬。”
她决定还是去后院整理下菜园子,等开饭再回来。
维持婆媳关系的准则之一——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油温差不多了,火可以小一点。”
沈糖睁开眼,两根手指提着鱼尾巴轻轻放进锅里。
水遇到油,噼里啪啦激起一片油花,好在这口铁锅足够深才没有溅得到处都是。
几乎是同一时间鱼肉的香味散开,秦霜深深吸了几口,眼睛顿时亮堂得像山林间小鹿。
“好香啊,大嫂你用了什么神仙法术?”
她娘以前炖的鱼汤就没有这股子香味,只有浓烈的腥味,吃的时候必须加很多盐和辣椒才能盖过去。
沈糖并没有急着用锅铲翻动鱼,而是等它稍稍定型的时候再翻到另外一面,继续煎。
“没什么,腌制过的鱼可以去掉大半腥味。油煎一下可以让鱼肉外酥里嫩,同时保住鲜味。”
等鱼的两面都变成金黄色时,再往里面加入适量的开水。
“记住,熬鱼汤要用开水,这样熬出来的汤才会是奶白色。”
沈糖从未藏私,做饭的同时顺便把秘诀告诉了秦霜,虽然她会做饭,并不想一直被困在厨房当个黄脸婆。
早点把小姑子培养出来,她以后做饭也能轻松点。
而且她有了一技之长,将来不管是到了婆家,还是出门在外都不会饿死。
秦霜是真没想到大嫂竟然会做饭,看起来还比母亲做得好!
“嫂,嫂子,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还现场教给她。
沈糖用勺子轻轻推动鱼肉防止粘锅,头也没抬地回答秦霜的问题,语气稀松平常却听得秦霜眼珠子一震。
“我祖上就是宫廷里的御厨。”
“御厨!”
秦家世世代代都是农民,根本不敢想象祖上出了个御厨,该是何等的风光!
“难怪嫂子看上去和旁人不一样,原来祖上曾富贵过。”
想来大嫂之前火烧厨房都是不愿意做饭……秦霜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一眼沈糖的侧脸,见她正认真切着案板上的葱花。
刀工极好,每一粒葱花都大小均匀。
“好吧。”
她猜的估计就是真相。
秦霜并没有追究之前的事,因为她能明显感受到大嫂变了,和从前不一样。
“就这点,一大家子也不够分啊。”
沈糖摸着下巴琢磨,是不是该放点什么东西一起炖,这样才能确保每个人都吃到。
“炖鱼最好的伴侣是豆腐,眼下没有豆腐,放点萝卜算了。”
冬季,乡下最不缺的就是萝卜和青菜,量大管够。
“行,我现在就去地里拔两棵。”
秦霜将最后一根树枝塞到灶口,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屑,起身往菜地里走去。
没几分钟她回来了,手里提着两棵洗得干干净净、水灵了的萝卜,去了皮,砍成块状丢下锅和鱼一起煮。
“依旧小火慢炖,不用添柴了。”
趁着炖鱼汤的空隙,沈糖着手开始做起了另一道菜——红烧鱼。
和清淡滋补的鱼汤不一样,红烧鱼是典型的重口川菜。
鱼肉砍成小块腌制后放入大量葱姜蒜、辣椒一起翻炒,家里没有蚝油和白糖,她就用大酱代替。
黄豆酱的醇厚香味钻到滑嫩的鱼肉中,每一口都是极为下饭的存在。
“咕咚咚~”
整个厨房都是鱼香,馋得秦霜连连咽口水。
“好香啊,大嫂你真神了,一条鱼愣是让你做出了两种味道。”
关键看起来都色香味俱全,她都不知道自己该先尝哪种才好。
沈糖喜欢一边做饭,一边将灶台收拾干净,这样洗碗的时候就能省不少事。
“两种算什么?我还会做一鱼九吃,可惜时间和调料都不够,今晚就先将就下吧。”
九种!!
她没听错吧。
秦霜读书的时候和同学去过国营饭店,那里的厨子是全县公认最好的,菜单上的鱼肉也不过两三种做法。
不过嫂子既然说她家祖上是做御厨的,我相信她会!
“不不不,这样已经很好了,比过年都好。”
她不贪心,只要每顿都能吃上红薯和鱼肉,给她一块金砖都不换。
“出息!”
沈糖寻思着她以后还要将沈家菜发扬光大,做出更多更好吃的美味,然后开酒楼,把店开满全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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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厨房里传出去的香味,隔着大老远,周围邻居都闻到了。
“好香啊,这是什么香味如此霸道?谁家又在吃肉了?”
隔壁王家也正要开饭。
冬天没什么吃食,桌上还是清一色的炒土豆丝和白菜炖萝卜,富裕一点的人家会往里面放点油渣。
主食是两个梆硬的窝窝头,必须就着热汤才咽得下去。
“又是这些鬼东西,吃得老子牙都疼。不行,你他娘的还不想办法搞点肉来,否则老子今天打死你!”
结结实实挨了男人一铁拳,林桂芬的半边胸口都疼。
她也想吃肉啊,可兜里没钱,肉又不会自己冒出来。
丈夫王麻子今年快五十岁了,在村里游手好闲,好吃懒做,家里和地里的活计都是丢给媳妇去做。
家里能有钱才怪了。
“没钱?没钱就把那两口箱子卖了换肉。都嫁进来这么多年了还舍不得拿出来,你是想留着带进棺材吗?”
林桂芬前夫死的时候曾留下两口红木箱子,原本是打算留着给大女儿当嫁妆的。
没曾想被现任丈夫王麻子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