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柄落进掌心。
赤痕的温度比游戏里低一点，现实的金属确实比全息模拟沉。苏禾握了握，五指收紧。
很好。
她没有立刻动。
窗外，那道蓝色裂缝还在扩大，像有人用指甲在黑玻璃上划开一道口子。低沉的吼声又传来一声，更远，更闷。
她上一世第一次听见这个声音，是在出租屋的床上。
那时候她光着脚跑到窗边，看见裂缝，脑子一片空白，手一抖，手机掉在地上，屏碎了。
这一次，她坐在客厅的折叠椅上，赤痕横在膝头，另一只手抬起，点开面板。
【角色数据同步校验中。】
一行一行往下跳。
【天赋一”万法之躯”：同步完成。】
【天赋二”氪金改命”：同步完成。】
【技能总数：637。同步完成。】
【背包：317格。同步完成。】
【仓库：永久扩容。同步完成。】
【灵魂保护剩余次数：3/3。】
【氪金点：2,800,000。到账确认。】
苏禾看着最后一行。
数字亮着，稳稳挂在那里，没有少一位，没有多一个小数点。她呼出一口气。
280万。
不是游戏里的虚拟数字，是她拿两套房、一间商铺、全部基金股票，再加三年现金流换来的。
值不值？
上一世她活了七年，最后兜里只剩七枚金币。
这一世她至少不用再体会那种”差十二万金币开不起传送”的死法。
值。
她又往下翻了两页。银灰蛋。
【未知生物卵，孵化进度：27%。】
在。
月桂试炼。
【月桂试炼：0/7，已锁定。】
在。
她又翻了翻仓库。
永久仓库满的——火铜、赤晶火铜、月泉水、白鹿草、几十瓶成品药、几百份公测扫来的材料，一样不少。
她从仓库里同步出一个背包放在手边，里面塞了两卷绷带、三瓶低阶体力恢复剂、一瓶自制止血药。
不是怕，是习惯。上一世她吃够了”来不及拿”的亏。
她上一世最担心的事——传承保留契约会不会在文明切换时失效——没有发生。
金色那行字安安稳稳挂在任务栏里，像一枚焊死的铆钉。
“——啊——！！！”
窗外炸出一声尖叫。女人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撕心裂肺，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汽车警报响了，然后是手机。
她放在茶几上的现实手机疯狂震动，屏幕亮成一片，新闻推送一条接一条弹出来。
【突发：全国多地夜空出现不明蓝色光纹】
【多地市民报警称听见异常低吼】
【界面新闻：部分用户称眼前出现”游戏面板”】
苏禾扫了一眼，没点开。
她先看了一眼聊天软件——林乔的对话框。
她上一条发的是：
【锁门，别下楼，看到面板先检查技能同步。】
林乔回了个【？】，然后是一长串：
【？？？？？】
【禾禾禾禾禾】
【我眼前真的有个面板】
【这什么东西】
【我刚点开我技能栏了】
【我怎么多了个”药感”】
苏禾打字。
【别慌。技能能点就点，不能点就锁门。】
【物资够吗？】
林乔秒回：
【你上周让我囤的两箱矿泉水还在门口。】
【那就行。】
【别下楼。不管听见什么。】
林乔发了个发抖的表情包。
【……哦。】
许弥那边也回了。他话少。
【面板出了。技能同步了。弓术Lv.5。】
【金蛋在我枕头边，没反应。】
苏禾：
【带着蛋，别离身。】
【嗯。】
三个人，都还活着。
苏禾把手机扣在茶几上，站起身，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
凌晨三点二十的城市。远处的蓝色裂缝比三分钟前又宽了一圈，光映在对面楼的外墙上，把整片墙染成一种淡蓝。
楼下有人在跑，哭声从隔壁楼飘上来，小区门口站着个光脚的，仰头看天，一动不动。
手机新闻已经开始直播了，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
【全球多地同步出现异常天象，专家称原因不明】
【网传”游戏面板”实为新型全息投影？警方介入】
苏禾看着那些标题。
上一世，这些”专家称原因不明”的新闻，三天后就全部消失了——因为不需要解释了，全世界都会亲眼看见。
她拉上窗帘，走回客厅，坐下。
赤痕横在膝头。她重新打开面板，拉到技能栏。
637个技能。公测最后一天她花了五个小时做的分类，还在。系统标签清清楚楚：
【立即实用：27项】
【未来前置：41项】
【冷门备用：189项】
【仅知识：380项】
27项。
这是她公测结束前就定好的第一批灌注名单。
战斗和保命核心八个：基础剑术、基础弓术、魔力操控、基础闪避、精神屏障、折影步、基础治疗、基础急救。
剩下十九个是辅助：基础疼痛耐受、基础精神抗性、低阶火焰抗性、低阶毒抗、基础侦查、基础潜行、低阶夜视、简易包扎……
都是今天凌晨就可能用到的。
不是”以后可能有用”，是”现在就能救命”。
苏禾的手指停在【技艺灌注】的按钮上。她没有立刻按。
窗外又传来一声尖叫，比刚才近。她看了一眼时间。
3:24。
她上一世这个点在干嘛？光脚在跑，在哭，给林乔打电话打不通。
这一世她坐在客厅里，手里握着刀，面前是280万氪金点，面板上27个技能排着队等她结账。
“先不急。”她自言自语。
“外面规则还在变，我先把账对清楚。”
她手指在面板边框上敲了两下，拉了个临时表格，在空白处列：第一批灌注预算控制在20万以内，剩余氪金点260万留着应对突发。
260万。听起来很多。
但她知道，A级技能升一级就要几万，S级要几十万，真到了高级传承，260万连个水花都打不起来。
省着花。
她正想着，手机震了。
林乔。不是文字，是一条语音。苏禾点开。
林乔的声音压得极低，发着抖，背景里有”咚——咚——“的撞击声。
“禾禾。”
“我楼下有东西在撞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