眩晕。
赵韩风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洗衣机里，翻了三千六百个跟头，正在晕头转向之际，再被人一脚给踹了出来。
狼狈不堪的他，在粗糙的地面上滚了几圈，随后单膝跪地，他一手紧紧护住怀里的韩沫，一手撑地。
落地瞬间。
突如其来的强烈阳光，扎得他眼睛生疼，他下意识抬手去挡韩沫的小脑袋。
定了定神，赵韩风感觉脑袋里仿佛有无数只蜜蜂正在开演唱会，嗡嗡作响，连带着视野都在天旋地转。他干呕了一声，喉结滚动，强压下那股翻涌的恶心感。
爸爸！
一个清脆的小奶音在耳边炸开，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
飞！飞飞！还要！还要！
赵韩风勉强睁开眼，正对上韩沫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小丫头金棕色的眼睛亮得惊人，小辫子翘得老高，脸颊因激动而泛着红晕，哪有半点不适的样子。
真不愧是天使的后代，小丫头的体质真是惊人，赵韩风不由在心里感慨了一声。
“……沫沫，先下来。”赵韩风嗓音有些沙哑，“爸爸的老腰要断了。”
韩沫踉跄着走了几步，却没老实待着，而是踮着脚在原地蹦跶，小胳膊张开做飞翔状，好玩！还要飞！
赵韩风撑着地面起身，动作间骨骼发出一阵噼啪脆响。他甩了甩头，试图把脑子里那团浆糊甩出去。穿越位面壁垒的感觉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皮肤下隐约有淡金色的纹路在流转，那是基因引擎在自动修复穿越带来的损伤。残缺的上古不败体正在运转，虽然缓慢，但确实在恢复。
看来还活着。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韩沫已经跑到不远处，蹲在地上扒拉一块亮晶晶的石头，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赵韩风无奈地笑了笑，这丫头的神经构造绝对随了她妈——天使的基因就是强悍，连位面穿越都能当游乐场。
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土，环顾四周。
然后愣住了。
这里……确实是地球。
但和他认识的那个地球，完全不同。
天空蓝得近乎妖异，澄澈得不像话，像是被某种力量硬生生滤掉了所有杂质，连一丝云絮都看不见。
阳光毫无阻碍地倾泻而下，在戈壁滩上投下锐利的阴影。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特的质感——不是单纯的干燥，而是某种……游离的能量粒子在皮肤表层轻轻跳跃的酥麻感。
暗能量。
赵韩风深吸一口气，瞳孔微缩。
太浓郁了。
现实世界的地球也有暗能量，但稀薄得像是一滴墨水滴入了水盆里，需要借助特殊手段，才能勉强提取和利用。而这里的暗能量，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随着每一次呼吸涌入肺叶，再被基因引擎贪婪地吞噬、转化。
他试着运转体内的引擎，原本在现实世界需要精打细算的暗能储备，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盈起来。就像一条干涸的河床，突然迎来了倾盆大雨。
难怪超神宇宙的怪物那么多……赵韩风低声自语，这地方简直就是超级战士的天堂。
他的目光移向远处。
连绵的山脉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红褐色，山体表面在烈日下反射着不自然的金属光泽。
更远处，有几座山峰的断面光滑如镜，像是被某种超级武器一刀切过，断口平整得违背了地质学常识。
……大理？赵韩风皱起了眉头。
在现实世界，这个位置对应的大概是西南一带，本该是苍山洱海的秀美风光。而这里，却是一片荒凉的戈壁荒漠，连棵像样的树都看不见。
两个宇宙的地球，地理结构显然发生了某种偏移。
妈妈！
韩沫忽然叫了一声，小手抓着脖子上的玉锁，蹦蹦跳跳地跑了回来。
那枚玉锁正在微微发烫，表面浮现出极淡的银色纹路，像是指南针的指针，坚定地指向某个方向。
赵韩风下意识地摸向自己胸口——贴身佩戴的玉佩也在发热，与玉锁产生着某种跨越维度的共鸣。
妈妈在那边！韩沫踮着脚，小手指向东北方向，眼睛弯成了月牙，妈妈在想我们！
赵韩风蹲下身，将女儿抱进怀里，下巴抵着她软软的发顶。玉佩传来的温热感顺着胸口蔓延，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握住了他的心脏。
他能感觉到。
在那个遥远的方向，有一道熟悉的气息正在与他遥相呼应。他的基因引擎在共鸣，那是同源的气息。
嗯，妈妈就在这个世界。赵韩风抱紧女儿，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们很快就能找到她了。
真的吗？小丫头仰起脸，金棕色的眸子里盛满了期待，那妈妈会给沫沫做蛋蛋吃吗？
赵韩风心口一酸，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柔声道，让妈妈给你煎两个，溏心的。
韩沫满意地在他颈窝蹭了蹭，小胳膊紧紧搂着他的脖子。
赵韩风站起身，将女儿背在背上，用外套打了个结固定好。他最后看了一眼玉锁指引的方向，深吸一口气，朝着能量感应最微弱的方向走去。
越是靠近人类聚居地，越要压制气息。
莫甘娜的恶魔一号，目前正在地球附近徘徊，还有饕餮的先遣队，要是让他们发现自己这个“特殊的天使”，那就糟糕了。
他现在是二代半接近三代天使的水平，在地球上算得上一号人物，但面对莫甘娜这种级别的主神，还是不够看。
何况，他还不是一个人，背上还有个小家伙。
不能莽。
低调发育，才是王道。
走了大半天，赵韩风的靴子底都快被戈壁的碎石磨穿了。
背上的韩沫从一开始的兴奋蹦跶，变成了蔫蔫地趴在他肩头，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显然累坏了。
但即便如此，她也没哭闹，只是偶尔哼哼唧唧地要水喝，乖得让人心疼。
沫沫，看前面。赵韩风颠了颠背上的小家伙，有人家了。
韩沫勉强抬起头，金棕色的眸子眯成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