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像韩沫体内那种与生俱来的、浑然天成的天使基因引擎，而更像一台被强行嫁接进来的高性能处理器，带着冷特有的锋锐与冷冽，正在以某种固定的频率向外脉动、广播。
每一次脉动，都在暗位面里荡开一圈无形的涟漪。
在现实世界，位面规则如同厚重的棉被，把这些涟漪捂得死死的，传不出三米远。但在这里，在暗能量浓郁到近乎实质的超神宇宙，这团引擎就像黑夜里的探照灯，每一次运转都在向整个宇宙的暗位面大声宣告：
“对面的朋友们，你们好吗，我，高阶天使，快来找我玩吧。”
唉！果然麻烦……
赵韩风皱着眉，尝试用意志去包裹那团引擎，像给灯泡罩上一层厚厚的黑布。
淡金色的光晕黯淡了一瞬，可下一秒，周围汹涌的暗能量便顺着他的毛孔疯狂涌入，不败体如同干涸的河床，遇到了大雨，本能地吞噬、转化、吸收。
基因引擎的光猛地一亮，比之前更刺眼，广播信号更强了。
赵韩风暗骂一声，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明白了。他这不败体是上个纪元文明的产物，设计理念就是遇强则强，无限续航。
在暗能量贫瘠的现实世界，它只能勉强维持运转；可到了这暗能充沛的超神宇宙，它就像一台解除了限速的跑车，油门自动踩到底，根本不受他控制。
而基因引擎作为操作系统，cpU满负荷运转，信号自然外溢。
空有超级基因没有引擎，那是纯肉战士，空有一身蛮力却调动不了暗位面权限。可有了引擎却不会压制，那就是在暗位面里挂了个实时定位，等着被人点名。
再来。
他咬紧牙关，一遍遍尝试。用意志强行降频，用暗位面知识构建屏蔽层，甚至试着模仿现实世界那种低功耗模式……可每次刚压下去，不败体就吸收更多暗能，引擎便反弹得更厉害。
爸爸，你在玩什么？
一个软乎乎的声音在床边响起。
赵韩风睁开眼，正对上韩沫趴在床上、歪着头看他的小脸。小丫头盘着腿，金棕色的眸子里满是好奇，见他额头有汗，还伸出小手要给他擦。
爸爸在……关一盏灯。赵韩风握住她的小手，勉强笑了笑，一盏很亮的灯。
韩沫眨眨眼，似懂非懂。
她低下头，小手按在自己胸口，闭上了眼。
赵韩风愣了一下，随即哭笑不得——小丫头居然在学他的样子，尝试内视。
韩沫的暗位面景象和他完全不同。如果说他的暗位面是幽深的星空，那韩沫的就是一片温暖的、泛着淡金色光晕的湖泊。
湖泊中央，没有他那台复杂张扬的高性能处理器，只有一颗小巧的、像萤火虫一样的银色光点，安安静静地悬浮着。
那是她与生俱来的天使基因引擎，纯净、简单、未经雕琢。
韩沫歪着头了一会儿，然后——
“啪。”
就像关掉一盏台灯那样随意，银色光点暗了下去。
暗位面瞬间归于平静，再无一丝外泄的波动。
关了！韩沫睁开眼，骄傲地举起小手，像在课堂上抢答成功的小朋友，爸爸，我关灯了！
赵韩风怔怔地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欣慰还是该自卑。
他才一岁多的女儿，跟着看了一遍，就把气息压到了完美隐匿。而他这个当爹的，憋了半个多小时，憋得满头大汗，信号反而越压越强。
沫沫，他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小脑袋，声音有些哑，你怎么做到的？
就是……韩沫皱着小眉头，努力组织语言，小星星亮亮的，我不想它亮，它就暗了呀。
赵韩风沉默了一瞬，随即明白了。
韩沫等级低，引擎简单，就像一台功能机，开关机只有一个按钮。而他体内这台三代神体级的引擎，是复杂到极点的超级计算机，关个机要输十八道密码，还要防着后台程序自动重启。
再亮一下给爸爸看看？他柔声问。
韩沫又闭上眼，小眉头皱得紧紧的，一脸严肃。暗位面里，那颗银色光点地又亮了，转了两圈，又地灭了。她玩上了瘾，一亮一灭，像在打摩斯电码。
赵韩风看着她认真的小模样，心脏某个角落软得一塌糊涂。
才一岁多的孩子。
在现实世界，这个年纪的孩子该在婴儿车里啃手指，在公园里追泡泡，而不是跟着他穿越位面，在戈壁荒漠里学怎么隐藏气息，怎么躲避那些连大人都恐惧的势力。
小沫，他伸手将女儿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柔软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以后在外面，不许随便亮小星星，也不许发光，知道吗？
韩沫乖乖趴在他肩头，小胳膊搂着他的脖子：知道了。找妈妈。
赵韩风闭了闭眼，找到妈妈之前，我们要低调。不能让坏人发现我们，不然就见不到妈妈了。
韩沫用力点头，小脑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我乖乖的，不亮小星星。
赵韩风抱紧了她，目光落在窗外远处的天际线上。
戈壁滩上的夕阳正在下沉，将天空染成血色。暗能量在黄昏里愈发活跃，像无数看不见的萤火虫在空气中飞舞。
他必须尽快变强。
强到不用躲躲藏藏，强到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冷身边，告诉所有人——
这是我的妻子。
这是我孩子的妈妈。
谁也不能动。
梅洛天庭，第七浮空训练场。
云海在脚下翻涌，阳光透过稀薄的大气层洒落下来，将洁白的云层镀上一层金边。远处，天使文明的浮空岛群在星辉中缓缓运转，美得如同神国。
可训练场上的气氛，却有些凝滞。
铮——
双剑交击，火星四溅。
倚天手持制式烈焰之剑，攻势凌厉如暴风骤雨。她是高阶天使中，少有能和冷这样的老牌天使对练的人之一。
平日里和冷对练，十招之内必定被压制，但今天——
冷已经第三次露出破绽了。
左边！倚天轻喝一声，剑影虚晃，直刺冷的肋下。
冷像是慢了半拍，烈焰之剑横挡的动作迟了刹那，剑锋擦着她的腰侧划过，在银甲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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