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韩风蹲下身，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妈妈还在天上。但爸爸在这里，离她就近了一大步。”
韩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伸出小手，按在自己胸口的玉锁上。
“小锁锁在发光，”她小声说，“暖暖的。妈妈也在看着我们呢。”
赵韩风一怔，下意识地摸向胸口。玉佩果然在微微发热，那温度透过衣料，熨帖地贴在心口，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在轻轻握着他的心脏。
他站起身，望向东方天际。
那里，云层之上，在凡人肉眼看不见的高度，梅洛天庭的先锋舰队正悬停在近地轨道。而在那银色战舰的某个舷窗前，一个银甲金眸的身影，或许也正望着同一个方向。
赵韩风握紧女儿的小手，嘴角缓缓扬起。
“嗯，”他低声说，“很快就能见面了。”
韩沫蹦蹦跳跳地跟在他身边，小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夕阳把父女俩的影子拉得很长，一高一矮，一沉稳一鲜活，缓缓走向新的生活区。
…
清晨的后勤区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赵韩风蹲在宿舍门口，替韩沫把外套拉链拉到顶，又检查了一遍她小背包里的东西——奶瓶、饼干、那枚从不离身的玉锁，还有那只掉了一只眼睛的小熊玩偶。
爸爸要去工作，他揉了揉女儿的脑袋，你跟着这位李阿姨，乖乖听话，知道吗？
韩沫抱着小熊，金棕色的眼睛巴巴地望着他，小嘴抿得紧紧的。她没哭闹，只是伸出小手，拽住他的一根手指，轻轻晃了晃。
爸爸早点回来。
嗯，中午就回来陪你吃饭。
后勤处的李阿姨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大婶，面相和善，接过韩沫的小手时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放心吧赵教官，这丫头乖得很，我带她跟带自家孙女似的。你忙你的去。
赵韩风站起身，最后看了女儿一眼，转身走向训练场。
超神学院的集训营建在一片开阔的平地上，四周拉着铁丝网，中央是塑胶跑道和沙地格斗区，边缘搭着几座遮阳棚。
此时天才刚亮透，晨雾里已经传来了呼喝声和金属碰撞的脆响。
赵韩风走进场边时，正看见帝蕾娜叉着腰站在遮阳棚下，一身骚包的黑甲在晨光下闪闪发亮。
她手里拎着个扩音器，正对着场内喊：“葛小伦！你的翅膀是摆设吗，煽起来啊，本女神给你觉醒基因不是让你当乌龟的！”
那语气，与其说是教官，倒更像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群众。
场内，葛小伦背着那把黑色大剑，累得直喘气，背后刚刚冒出来不久的黑色羽翼胡乱的扑腾了几下，扬起一片灰尘，看上去像极了一只被抛弃的丑小鸭。
娜姐，我……我真飞不起来啊！他一脸憨直地哀嚎。
废物！帝蕾娜翻了个白眼，转头看见瑞萌萌正抱着训练木桩发呆，又吼道，还有你！瑞萌萌！你抱着那木头柱子干嘛？谈恋爱啊？
瑞萌萌一个激灵，呆萌的脸上露出慌乱：啊？我、我在感受它的纹理……
感受个屁！给本女神砍了它！
场边，程耀文抱着胳膊站在阴影里，嘴角带着一丝无奈的苦笑。这位德诺星系的王子，沉稳得像个老干部，与帝蕾娜的跳脱形成了鲜明对比。
赵韩风站在入口的阴影处，静静看了一会儿，心里有了数。
雄兵连这群人，确实都是新兵蛋子。而且看得出来，他们刚经历过孙悟空的，个个身上都带着伤——刘闯的左臂缠着绷带，赵信走路时右腿还有些不利索，琪琳的脖颈处贴着一块膏药，连葛小伦的脸上都残留着一块淤青。
青涩，狼狈，但眼神里还憋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这位就是新来的赵教官吧？
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赵韩风侧头，琪琳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作训服，马尾高高束起，脖颈处的膏药贴衬得皮肤愈发白皙。她上下打量了赵韩风一眼，眼神很亮，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和佩服。
琪琳的长相确实惊艳，不愧是那个世界许多动漫迷的梦中情人。
你好，赵韩风。
琪琳，狙击手。琪琳伸出手，和他握了握，掌心有些薄茧，凉山的事我们都听说了——你一个人接住了孙悟空三棍，还让他主动收手？也太厉害了吧！
她的声音不小，场内顿时安静了一瞬。
葛小伦扑腾翅膀的动作停了，赵信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连帝蕾娜都挑了挑眉，火红色的长发一甩，目光如探照灯般打了过来。
刘闯最先反应过来。这壮汉一把丢下缠着绷带的胳膊，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铜铃大的眼睛瞪着赵韩风，里面却没有敌意，只有一种见到同类般的炽热。
你就是那个狠人？刘闯嗓门洪亮，震得人耳膜发颤，猴哥那三棍，俺老刘连一棍都没扛住，直接被拍进土里啃泥了！你居然全接住了？
他说着，还竖起了大拇指，一脸的服气：俺老刘这辈子最佩服硬汉子，以后你就是这个！他大拇指翘得老高。
赵信也一瘸一拐地凑了过来，脸上挂着标志性的贱笑：兄弟，真的假的？猴哥那棍子，我看着都发怵。你什么来头啊，以前是不是也是哪个山头的？
侥幸而已。赵韩风笑了笑，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葛小伦身上，这位就是葛小伦吧？银河之力，久仰。
葛小伦被点名，顿时紧张起来，挠了挠头，背后的黑色羽翼还尴尬地耷拉着：啥银河之力啊……我现在连飞都不会，就是个累赘。赵教官你别笑话我了。
那憨厚的样子，和动漫里一模一样。
萌萌，过来打招呼呀。琪琳朝后面招了招手。
瑞萌萌抱着训练木桩，小步挪了过来，呆萌的脸上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拘谨。她偷偷看了赵韩风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小声道：赵、赵教官好……我、我叫瑞萌萌，请多指教……
她说着，还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差点撞到旁边的器械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