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饕餮的先锋部队显然没料到会遭遇如此顽强的抵抗——更没料到它们的隐形突袭会被提前识破。
失去了先手的它们，在地面防空火网和雄兵连的夹击下损失惨重。
“撤退！撤退！”
残余的战机仓皇拉起高度，向着大气层外逃窜。葛小伦想追，被杜蔷薇喝止：“别追！防空组，清点损失！”
硝烟渐渐散去。
训练场上一片狼藉，但核心设施完好。战后清点，因为提前预警，人员伤亡比预期减少了七成，装备损失更是控制在了最低限度。
当晚，基地食堂改成了临时庆功会。
杜卡奥端着搪瓷杯，走到赵韩风面前。这位德诺星系的战争狂人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重重地拍了拍赵韩风的肩膀：“小赵，干得漂亮。还有你女儿——那个小丫头，是个人才。”
周围响起善意的笑声和附和。琪琳举着果汁朝他挤眼睛，刘闯大嗓门地嚷嚷：“赵教官，以后俺老刘跟你混了！”
赵韩风笑了笑，举杯致意，却没多说什么。
“等韩沫再大一点，可以直接进超神学院预备班。”杜卡奥压低声音，“她的感知天赋，比我们的雷达管用。”
“她还小。”赵韩风放下杯子，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先让她做个普通孩子吧。这个时代已经够苦了，能让她多笑一天是一天。”
杜卡奥看了他两秒，点点头，没再坚持。
赵韩风望向窗外。夜空澄澈，星辰璀璨。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玉佩的温度比往常高了一些，像是某个遥远的人在为他担心。
……
近地轨道，小型作战舰内。
这艘战舰正安静地悬浮在电离层边缘，舰体表面的光学涂层让它与星空融为一体。
“冷姐，地球方面遭遇了饕餮小规模试探。”灵溪看着侦测屏幕，眉头微蹙，“规模不大。”
冷站在舷窗前，银甲在幽暗中泛着微光。她的目光穿透了大气层，落在那片刚刚熄灭的战场上。
她能“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人群里，端着杯子，嘴角带着淡淡的笑。他的气息比一周前更加凝实，更加沉稳，像一柄终于开锋的剑。
冷独自站在窗前，金色的眼眸深处却泛起一丝涟漪。
就在刚才，战斗最激烈的时刻，她感觉到了某种奇异的流动。
过去，生命共享的纽带一直是单向的——她的生命力一直在通过那条纽带，不断流向他，滋养他，护着他。
可就在刚刚，流向反了。
生命共享一直是强者将生命力，共享给弱者，如今流向反了……
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
与此同时，一股温润而坚韧的力量，从地球的方向逆流而上，顺着那条纽带，灌入了她的身体。
那力量不强，却温润持久，那力量不属于天使，却比天使更古老。
它像一层无形的网格，悄然覆盖在她的骨骼上，融入她的基因链，与她的暗位面数据交织在一起。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恢复速度变快了。
她用刀偷偷划破手指，结果需要数分钟才能愈合的伤口，眨眼间便恢复如初了。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强度正在缓慢提升，肌肉纤维的韧性在增强，暗能量的运转也比过去流畅了。
“这是……”
冷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银白色的战甲下，隐约有一层极淡的暗金色在皮肤下流转，一闪而逝。
‘不败体？’冷脑海中突然冒出了这么个名字。
不是完整版的，大概只有原版五分之一的功效，像个刚刚下载的、尚未激活的软件插件。但它确实存在，正在她的基因引擎后台里静静沉睡，等待被唤醒。
她愣了愣。
七千多年以来。从她成为天使的那天起，就只有她保护别人，只有她付出，只有她燃烧。凯莎女王、彦、灵溪、倚天——她守护过无数人，却从未被这样反哺过。
赵韩风，在战场上变强了。然后，那份强大通过共享的纽带，流到了她这里。
一种奇异的、陌生的暖意，从胸口蔓延开来。
冷缓缓攥紧手指，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望向地球的方向，那里硝烟散尽，灯火阑珊。她仿佛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气息——硝烟味，汗水味，还有韩沫身上淡淡的奶香。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旁人难以察觉的弧度。
…
这次小规模突袭，只是一道开胃菜。
所有人都清楚，真正的大餐还在后头。饕餮的先锋吃了瘪，主力舰队的报复只会更加猛烈。
之后的日子，基地像一台被拧紧发条的机器，进入了全面备战。
训练强度翻倍，物资从全国各地调集而来，防空洞和地下掩体日夜加固。
雄兵连的日程表被排得满满当当——上午战术推演，下午实战对抗，晚上紧急集合。
葛小伦的大剑都磨出了豁口，赵信的腿伤刚好又添了新的淤青，连帝蕾娜都收起了那副二货女神的嬉皮笑脸，认真起来倒真有几分主神的威严。
赵韩风被正式纳入作战序列，和雄兵连一起训练。
他的实力在所有人里也是顶尖，三代神体的底子，加上影锋两年半的实战经验，让他无论是格斗、射击还是战术指挥都游刃有余。
刘闯的斧头在他面前走不过十招，赵信的闪电突袭被他预判得死死的，瑞萌萌和琪琳联手也摸不到他的衣角。
但他很低调。
和葛小伦对练时，他会“恰好”被大剑的剑风逼退半步，让那小子信心大增；和蔷薇演练战术时，他会“不经意”露出一个破绽，让她的包围网“成功”合拢；甚至在团队对抗中，他会让出指挥权，默默充当那个替补。
强一点，大家会敬着你，会佩服你。可是如果强太多，大家会害怕你，会防着你，会想除掉你。
如今天使，恶魔，饕餮，甚至整个宇宙的文明都在关注着这场即将打响的战役。
他必须是一条好用的、但不够危险的猎犬，而不是一头让人寝食难安的猛虎。
即便如此，雄兵连的众人还是越来越信服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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