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全程跟在韩沫身后，银甲下的身躯绷得紧紧的，像一只护崽的母豹。任何天使只要靠得太近，都会收到她冰冷的眼神警告。
冷姐，我就看看，不摸……
看一眼也不行，退后三米。
最终，凯莎女王亲自降临了。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常服，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少了王座上的威严，多了几分柔和。
她一看到韩沫，那双阅尽宇宙沧桑的眼眸就挪不开了。
来，让我抱抱。凯莎伸出手，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世间最珍贵的瑰宝。
韩沫歪着头，打量了凯莎一会儿，忽然伸出小手，抓住凯莎的一小撮金发，用力一拽。
哎呀。凯莎轻呼一声，却没生气，反而笑了起来，眼角弯成了温柔的弧度，小家伙，力气倒是不小。
她把韩沫抱进怀里，软乎乎的小身子让她整个人都变得柔软。
万年来，她第一次抱这么小的生命。那种感觉，像是抱着一团温暖的云，抱着天使文明延续的火种，抱着某种她以为自己早已失去的、属于本身的希望。
她不肯撒手了。
女王……彦在旁边小声提醒，您已经抱了两个小时了……该让冷抱回去了。
有吗？凯莎挑眉，低头用鼻尖蹭了蹭韩沫的额头，我觉得才两分钟。小沫，你喜欢天城吗？
喜欢！韩沫点头，小手抓着凯莎的金发玩，漂亮！亮亮的！有大翅膀！
那留在天城，好不好？凯莎的声音带着一丝诱哄，我天天陪你玩，给你造最大的花园，最好的宫殿。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韩沫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小眉头皱了皱，然后坚定地摇头：
不要。
为什么？凯莎愣住了。
天城没有红烧肉，韩沫掰着手指头数，没有鸡蛋灌饼，没有王阿姨的糖葫芦，没有食堂的蒸蛋。而且……
她小嘴一瘪，金棕色的眼睛眨了眨：这里没有小朋友，只有大姐姐。我想和虎子他们玩沙子，想和爸爸一起吃饭。
凯莎怔住了。
她转头看向冷，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好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感动：哟，你女儿，是个小吃货呀，还是个恋家的。
冷嘴角微弯：随她爸。赵韩风做的红烧肉，确实比天城的能量餐好吃。
韩沫窝在凯莎怀里，歪着头看着凯莎，忽然甜甜地喊了一声：漂亮奶奶！
全场寂静。
凯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奶奶？她眨了眨眼，声音里带着一丝危险的、属于三万岁老人的意味深长，小沫，我有这么老吗？
韩沫天真无邪地点头：妈妈说要尊敬长辈。您比妈妈还大好多好多，所以要叫奶奶。妈妈说，凯莎女王是天使最老最厉害的人。
凯莎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微笑，试图挽回尊严：叫阿姨。叫漂亮阿姨。
可是您明明比妈妈大很多呀……
阿姨。
奶奶？
阿姨。
那……漂亮阿姨奶奶？
一众小天使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下巴掉了一地。
她们至高无上的凯莎女王，三万多岁的天刃王，已知宇宙最有权势的存在，居然在和一个一岁多的小丫头争论称呼问题？而且看起来……好像还争不赢？而且看起来好像……还挺开心的？
灵溪小声对倚天说：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女王这种表情……像、像被抢了糖的小孩子……
倚天点头：我也是。女王好像……在撒娇？
嘘——你想被流放吗？
鹤熙就是在这个时候出场的。
她一袭白衣，银发飘飘，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人群边缘。她的目光落在韩沫身上，眼神里闪烁着科学家的狂热和某种更深层的、属于研究者的好奇。
小沫，她走上前，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骗小红帽的狼外婆，让鹤熙阿姨检查一下你的基因好不好？就一下，不疼的。阿姨给你糖吃。
她伸出手，指尖泛起暗能量的微光，试图读取韩沫的基因序列。
鹤熙！冷瞬间炸毛。
银甲下的身躯猛地挡在韩沫面前，烈焰之剑地出鞘半寸，金色的眼眸里燃着护崽的凶光，那眼神像是要把鹤熙生吞活剥。
你敢碰她一下，我就跟你拼命！冷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带着杀意，你想研究她？门都没有！
鹤熙挑眉，一脸无辜：就检查一下，又不会少块肉。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小气？科学的进步需要牺牲，你懂不懂？
牺牲你个狗头！冷寸步不让，剑身上的圣焰熊熊燃烧，她是我的女儿，不是你的实验品！你敢动她一下，我先把你砍成实验品！
眼看两人剑拔弩张，空气里弥漫着火药味，凯莎轻咳一声，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不容置疑：
鹤熙。
鹤熙歪头：
收手吧。凯莎的语气没有商量余地，但抱着韩沫的手臂却收得更紧，像是在宣示某种所有权，孩子不是实验品。你想研究，等她长大以后，自愿选择。现在，她是天城的客人，也是未来的天使。谁敢强迫她，就是跟我过不去。
鹤熙撇撇嘴，悻悻地收回手：好吧好吧，真是的，真是的，我又不会把她怎么样……顶多抽管血……
鹤熙！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
韩沫在凯莎怀里，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忽然伸出小手，摸了摸凯莎的脸，奶声奶气地安慰：漂亮阿姨不生气，妈妈也不生气。小沫给你们吃糖糖。
她从口袋里摸出半块没吃完的水果糖——那是琪琳送给她的，已经有些化了，还沾着口袋里的绒毛。她举到凯莎嘴边，一脸期待。
凯莎看着那半块沾着绒毛的糖果，愣了一秒。
然后，她低头，轻轻咬了一口。
甜味在舌尖化开，带着凡间特有的、粗糙而真实的烟火气。
她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像是年轻了几万岁，像是回到了那个还不是天刃王、还会为姐妹的玩笑而脸红的年代。
好甜。她轻声说，把韩沫搂得更紧，这是三万年来，我吃过最甜的东西。
最终，韩沫还是回到了地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