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一晚，李娇娇蹲在院子里收拾行李。
小桶、手套、马扎、两袋粗盐，炼器峰顺手给她打的小铲子别在腰后。收拾完，她拆开快递箱，摸出包薯片，靠在门框上咔嚓咔嚓嚼。
土豆蹲在她脚边，眼珠跟着薯片袋子转。
她捏了一片递过去。土豆嚼了两下，耳朵唰地竖起来，嗷一声扑上来抢，连袋子带薯片叼走，缩到床底下咔嚓去了。
哎——李娇娇追到一半，停住了。
薯片。现代工艺，土豆切片，高温油炸，撒盐。
修仙界有灵薯，有灵油，有灵盐。
她慢慢直起腰。
小鸡。
丹峰厨房，借我用一晚。
——
子时，丹峰后厨。
灵薯切薄片，灵油烧到七分热，下锅。滋啦一声，香气裹着灵气窜出来，守夜的丹峰弟子顺着窗户根摸过来三个，扒着门框看。
第一锅出来，李娇娇撒上灵盐，自己先尝。
脆。比现代薯片脆三倍。一片下肚，胃里暖洋洋的，连赶了三天货的疲惫都散了。
她把剩下的分给扒门框的三个弟子。三人一人一片，嚼了，对视一眼，齐齐看向锅里。
小师妹，领头那个弟子咽着口水，这个……卖吗？
李娇娇捞第二锅，但不卖给你们。
当晚，直播间挂出新品小车。
【修仙界手作·灵食薯片：灵薯灵油灵盐，吃完不困，杠精勿拍】
库存三百份。
弹幕正在围观她收拾赶海行李，小车一弹出来，下单声叮叮当当没停过。
【主播你还会做薯片？？】
【买了，到了替大家试试毒】
【三分钟后：卧槽？？？】
【什么卧槽，说清楚！（下单）】
【我打坐前来了一片，入定比平时快了半个时辰……】
【前面的别夸张——等等我也试试（翻薯片）】
三百份，一刻钟见了底。
李娇娇正美滋滋补库存，弹幕节奏忽然变了。
【哟，又卖货呢？】
发言的Id叫剑慕谢仙子，头像是一柄水墨长剑。
【幻境里谢仙子被你们笑成那样，现在还有脸卖零食？】
【主播靠踩我们仙子博流量是吧？】
【幻境里仙子抱着铁鬃兽喊师兄，谁带头笑成那样的？】
【三无产品也敢上架，吃坏了人你们负责？】
后面呼啦啦跟进来四五个新号，一水的古风头像，复读机似的刷。
老粉不干了。
【幻境是她自己进的，兽是她自己抱的，怪主播？】
【幻境又不是主播布的，她自己冲上去抱，拍下来也有错？】
【兄弟们别理，这是谢仙子的粉丝，正主都不知道有这直播间】
【你说谁粉丝？！】剑慕谢仙子跳得更高，【一群凡夫俗子，也配议论仙子？】
【还有这个薯片，修仙界的破烂也敢卖——】
一道金色弹幕从屏幕最上方压下来。
打赏榜第一，Id：老夫。
【幻阵无眼，众生平等。仙子自己抱的兽，与主播何干。】
弹幕静了一瞬。
剑慕谢仙子：【哪来的老头？少多管闲事！】
金色弹幕不紧不慢。
【她的货，老夫验过。】
【验过？你算老几啊？】剑慕谢仙子连发三条，【直播间全是托！一个卖破烂的，一个老糊涂——】
【没买过，闭嘴。】
四个字砸下来，刷屏的黑粉卡了半秒。
【哈哈哈哈哈哈没买过闭嘴】
【爷爷这句杀伤力不大侮辱性极强】
【护播爷爷出手了！】
【等等爷爷你什么时候验的货，你不是连收货地址都保密吗】
剑慕谢仙子回过神，刷得更脏，三字经往外蹦，连谢雨棠的名字都不敢带了，只顾着乱骂。
有老粉@主播：管管啊！
李娇娇叼着薯片，爪子悬在键盘上，刚打出一个字——
金色弹幕先出来。
【不必。】
弹幕刚有人刷爷爷大度，第二句紧跟着到了。
【禁了吧。】
系统提示：用户剑慕谢仙子已被房管禁言。
禁言理由：______
空的。
连跟进来的四个小号，一排系统提示，整整齐齐，理由栏全空。
弹幕死寂两秒，炸了。
【？？？？？】
【理由都懒得填？？】
【爷爷：禁言还要理由？】
【房管是榜一大哥？主播你给爷爷开工资吗】
【……禁了吧，这两句话连起来品，我品一年】
紧接着，系统提示又响了一声。
【用户下单：灵食薯片x100。】
【爷爷！！！！】
【一百单？？爷爷你拿薯片当饭吃？】
【劝爷爷少熬夜，养老金经不起这么花】
【爷爷你地址到底填的哪儿啊，保密专线吗哈哈哈哈】
李娇娇盯着那行她的货，老夫验过，嘴里的薯片忘了嚼。
【主播怎么不说话了？】
【主播耳朵红了！我看见了！】
胡说。李娇娇咔一口咬碎薯片，薯片辣的。
【？？薯片是原味的】
【原味的怎么辣，你说清楚】
【辣的辣的，我们都懂（姨母笑）】
李娇娇把镜头一扣，假装信号不好，摸出手机点开标榜一的资料页。
Id：老夫。
头像：系统默认，灰的。
打赏榜：第一。从她开播第一场直播起，这个Id就在。
她翻了半天，资料页干干净净，连条动态都没有。
小鸡，她压低声音，你说这爷爷……到底是干什么的？
小鸡蹲在枕头上，认真想了想。
有钱，闲的，护短。小鸡总结，别的不知道。
床底下，土豆咔嚓咔嚓嚼完最后一片，叼着空袋子爬出来，蹭她的赶海小桶。
李娇娇把空袋子团吧团吧扔进筐，把小桶、马扎、盐袋挨个检查一遍。
睡了。她关灯，明早赶海。
黑暗里，她闭着眼，又想起那句她的货，老夫验过。
老夫。
她嘀咕了一句：这年头，还有人这么自称。
翻个身，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