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
暗紫色的身影，正在箱顶上不紧不慢地走着。
像在散步一样。
明明身后追来了人，但是她却依旧从容。
追了好长时间。
江降才终于追到她面前，拦住了去路。
卡芙卡停下脚步。
她微微偏头，眼睛中映出眼前这个之前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的黑发黑眼的小个子。
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她忽然笑了起来。
“哎呀。”
她把一根手指，竖在唇边。
“追得可真急。”
“怎么。”
“是来拿你的奖励的吗？”
“奖励？”
江降眨了眨眼。
“还真有奖励啊？”
“我还以为那是你为了调戏我们故意说的呢。”
卡芙卡没接话。
只是托着下巴，笑吟吟地看着她。
脑海里。
爱莉希雅的声音，紧急响起。
“酱酱！”
“你可不要被坏女人的甜言蜜语给骗了呀！”
“人家的雷达，已经响成一整片了?”
“别担心。”
江降在心中摆了摆手。
“我只会被爱莉骗。”
“欸。”
“什、什么叫只会被我骗啦！”
爱莉希雅的声音，肉眼可见地慌了半拍。
“这句话怎么听，都不是夸奖吧？！”
“是夸奖哦。”
江降按耐着狂跳的内心，企图占据上风。
“你是全世界最好的骗子。”
“骗走人家的心，还敢狡辩……”
好家伙。
这回是自己把自己说红温了，不仅仅是爱莉，就连江降脸上也红了一片。
……
说真的。
江降倒也没吹牛。
只要不是身体接触，她和爱莉斗嘴，其实是可以占上风的。
可一旦爱莉希雅动真格的。
来一场真正的“贴身献身”。
江降就会当场进入琪亚娜在芽衣面前的状态。
没办法。
爱莉希雅虽然攻高防低。
但她的攻，实在是太高了。
扛不住。
根本扛不住鸭。
……
而几步之外的卡芙卡。
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江降明明在看着她，眼神却好像又穿过她，飘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嘴角还一抽一抽的。
“哎呀。”
卡芙卡托着下巴。
“在跟谁说话呢？”
“自言自语。”
听到卡芙卡的话，江降回过神来，干巴巴的说道。
“哦～”
卡芙卡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自言自语，还会脸红呢。”
江降决定无视她。
“说奖励。”
“嗯哼？”
“别卖关子。”
“卖关子，可是坏女人的基本功哦？”
卡芙卡转着一缕头发，慢悠悠地。
“小可爱，猜猜看～”
“我不猜。”
江降面无表情。
“你说不说？”
卡芙卡转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再次她笑出了声。
笑得肩膀都在轻轻抖。
“有趣。”
“星原来一直都会很捧场呢。”
……
远处。
刀光还在闪。
三月七的喊声，隐隐约约飘过来。
“江降！你给我回来啊！”
“你队友在叫你。”
“嗯。”
江降点头。
“没听见。”
卡芙卡歪了歪头。
“所以。”
“宝。”
“你到底为什么要自己追我呢？”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懒洋洋的。
可这一小片的空气好像骤然冷了下来。
“你不觉得。”
“会有点危险吗？”
卡芙卡抬起手，语气里的威胁不言而喻。
江降眨了眨眼。
“我觉得危险的可能是你，真的。”
卡芙卡盯着她看了两秒。
忽然叹了口气。
像大人对小孩那样。
无奈，又纵容。
“好吧。”
“那就用大人的方式解决。”
她放下手，声音忽然沉了下来。
“听我说。”
言灵术。
……
江降缩起脖子。
双手飞快捂住耳朵。
“不听不听！”
“王八念经！”
卡芙卡脸上的笑，第一次裂开了一条缝。
言灵术是她独特的力量，以往可以说是无往不利。
就连刃都不能完全免疫。
可现在面对这个神秘的小姑娘，居然没有用！？
江降此刻不仅捂着耳朵，还腾出了嘴。
她骄傲地挺起胸。
“没用的。”
“我有人加护。”
她下巴一扬。
身后仿佛站着一排看不见的传说级保镖。
含金量，你懂的。
英桀神力！
卡芙卡看着她。
看了很久。
久到远处的爆炸声，都稀疏了下去。
然后。
她忽然抬起双手行了一个标准的法国军礼。
“好吧。”
“我投降。”
“作为你‘抓住’我的答复。”
“我就告诉你吧。”
……
“奖励呢。”
卡芙卡收回手也不在故意调戏江降。
“艾利欧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把剧本，全都撕了。”
江降：
“现在啊。”
卡芙卡眨了眨眼。
“他已经在掉毛了哦。”
“掉得可厉害了。”
江降想象了一下艾利欧气到炸毛的样子。
没绷住。
噗嗤一声。
“不过。”
卡芙卡话锋一转。
“撕完之后。”
“他只留了一句话。”
她说。
一字一顿。
“你应该是个变量。”
听到这句话，江降就知道稳了。
这回，是真的可以确定了。
她不在剧本的观测上。
从头到尾，都不在。
所以。
将来去匹诺康尼，她的计划可以放手去做了。
……
“欸？”
脑海里。
爱莉希雅好奇的声音，突然响起。
“匹诺康尼？”
“放手去做？”
“酱酱，你打算做什么呀？”
坏了。
江降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刚才光顾着高兴。
忘了给爱莉屏蔽了。
“呃。”
她干咳一声。
脸上挂起标准的营业尬笑。
“没什么。”
“一个想法而已。”
“如果成功的话。”
“就好了。”
爱莉希雅：
这个话题。
人家记下了哦?
然后。
现场安静了下来。
好像连风都停了。
江降和卡芙卡，就这么隔着几步无声的对峙。
谁都没有先开口。
而卡芙卡的目光，一直落在江降的脸上。
黑发黑眼的小个子，除了胸口有些残念，但是确实是个十足的美少女。
明明看着她，却又好像在跟一个看不见的人交流。
又是这样。
这个女孩。
好像总能和某个看不见的存在说上话。
但是她却完全无法察觉到周围究竟有其他人在场。
她至今还记得。
那天，从星穹列车回去的时候。
艾利欧十分惊讶，她为什么回来得这么早。
直到她把江降的事情一五一十讲完。
那是她第一次在一张猫的脸上，看见了惊悚的表情。
艾利欧花了很长很长的时间。
去翻，去找，去看。
什么都没有。
那个女孩的样子，完全不在他的眼睛里。
最后，他只能无奈地宣布……
江降是一个变量。
谁也不知道。
她会将宇宙导向更好的未来。
还是毁灭的终末。
本来，面对这样的人。
星核猎手的规矩是直接排除。
简单，干净，高效。
可这次不一样。
真正和江降深入交流过之后，卡芙卡发现。
这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孩子而已。
会脸红。
会斗嘴。
而且，星似乎跟她的关系很好（叉掉）。
如果杀了她，星会很伤心吧。
还是。
希望她能偏向那个好的未来吧。
江降并不知道，自己早已站在危险之中，要是刚才再多走一个来回，卡芙卡可能真的会憋不住想杀了她。
“江降！！”
远处，三月七的声音终于传了过来。
拖着长长的尾音。
带着一些气急败坏的情绪。
“你们两个到底在干什么啊！”
江降回过神来。
她朝声音的方向回头望了一眼，三月七正在飞速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