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看着院里邻里和睦、争先向善的场面，心里别提有多满意了。
对着何雨柱又是一通猛夸，什么思想觉悟高，什么热心邻里、踏实肯干、大院好青年，好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送。
何雨柱也是一脸诚恳虚心接受，场面拿捏得稳稳当当。
反观一旁的易中海，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在王主任灼灼目光的注视下，他迈着灌了铅一样的双腿，磨磨蹭蹭、一步三心疼的挪到自家鸡窝跟前。
低头一数，心里瞬间堵了一下下，心口直接飙血！
原本四只下蛋老母鸡，现在就剩三只！
刚才傻柱屋里炖的那只，毛色、大小、模样，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就是他家最能下蛋、最肥最壮的那只老母鸡！
这天杀的傻柱！偷鸡偷得明目张胆！
简直该天打雷劈！
易中海心里怒火滔天、心疼到极致，一百三十四块工资刚打水漂，转头又被偷一只鸡。
这还不算完！
眼下当着街道主任的面，为了维持自己“无私楷模”的人设，他还得再忍痛抓一只！
相当于短短半天，直接白送傻柱两只自家老母鸡！
可他敢怒不敢言，半点脾气都不敢有。
王主任就在身后看着，眼神明亮、满脸期待，等着看他继续发扬模范风格。
易中海死死咬着牙，脸上硬撑着平静，心里早已血流成河。
颤抖着手伸进鸡窝，闭着眼硬生生又抓出一只肥硕老母鸡。
每动一下，心就疼一下。
这可是他家攒鸡蛋、攒营养、攒家底的宝贝啊！
今天全毁了！
刚把鸡抓出来，何雨柱立马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满脸笑容灿烂。
“一大爷辛苦啦！这种脏活累活哪能让您动手，我来、我全包了！”
话音落下，直接从易中海手里接过老母鸡。
手脚麻利的开始杀鸡、烫毛、拔皮、剁块、下锅，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比轧钢厂食堂干了十几年的老师傅还要熟练。
王主任看着这邻里互助、和谐暖心的一幕，满意地点点头，脸上挂满笑容。
确认场面完美、树立典型立稳、事迹做实可靠，这才带着一众街道工作人员心满意足地离开。
大院众人看热闹的也慢慢散去。
人一走，紧绷的伪装瞬间崩塌。
易中海身子一软，直接瘫坐在冰冷的地上。
紧接着，刚缓过劲的一大妈也双腿一软，挨着他坐了下来。
夫妻俩对视一眼，所有坚强彻底绷不住了，当场抱头嚎哭。
哭声压抑又绝望。
不用多说，两人心里都看得通透。
从今天这一刻起，暗无天日的日子，正式开始了。
贾家这个无底洞，彻底缠死他们家了。
钱、粮、肉、鸡、开销，往后没完没了，永无宁日！
这边夫妻俩哭天抢地。
何雨柱那边屋里却是热火朝天、香气四溢，忙得不亦乐乎。
旁人还真以为他心地善良，特意炖鸡给贾家补身体。
实则做梦！
贾家这群白眼狼，也配吃正经炖鸡？
前世吸干自己一辈子血汗，最后荒山落难，小当棒梗联手对自己拳打脚踢、落井下石，个个冷血狠心。
今天能给他们一口吃的，就算天大的仁慈！
何雨柱把锅里炖得最嫩、最香、最精华的鸡肉全部挑出来，留给自己独享。
随后把之前扔在地上、易中海看过的那些啃干净的鸡骨头，全部捡回来，重新扔进锅里回锅乱炖。
随便就着灶膛里的余温糊弄糊弄煮一煮，连盐都懒得放！
他自己的盐、自己的柴火、自己的油，全是实打实的物资，凭什么便宜这群吸血鬼？
汤寡水淡，能啃个味儿就不错了！
而炖好的那锅老母鸡，浓郁至极的鸡肉香气，顺着门缝、窗户缝疯狂往外飘。
瞬间席卷整个九十五号大院！
这年代灾荒，家家户户清汤寡水，半年都闻不到一点肉腥。
这股霸道浓郁的肉香，直接勾得全院小孩都疯了！
一群小屁孩哒哒哒全跑到何雨柱家门口，扒着门框、扒着窗台，小脑袋挤成一堆，眼巴巴的往屋里瞅，口水顺着嘴角不停往下滴。
大人在后面喊破嗓子喊，使劲拽都拽不走。
何雨柱看着这群可怜巴巴的小屁孩，倒也不小气。
每家小孩都随手夹了两块正经鸡肉递过去。
拿到肉的孩子们瞬间乐疯了，攥着肉蹦蹦跳跳，笑得眉眼弯弯。
大人们见状，个个心里感激不尽，连连道谢。
这年头，能舍得把肉分给邻里孩子的，整个大院找不出第二个！
唯独墙角角落里，三岁的小当，孤零零缩成小小一团。
满脸泪痕、眼眶红肿，小肩膀一抽一抽的，死死抿着小嘴。
一双干净又胆怯的眼睛，恐惧又渴望地盯着飘出肉香的房门。
小小的身子抖得厉害，想过来又不敢，只能远远看着。
看着确实可怜。
可何雨柱半点没心软。
可怜？
前世自己冻饿荒山、孤苦伶仃、垂死挣扎的时候，没人可怜他！
眼前这个小小年纪的小当，前世可没少跟着棒梗欺负自己。
小小年纪，骨子里就流着贾家自私冷血的血。
你不上来讨，我不会主动贴脸送。
你想可怜，那你就自己忍着！
何雨柱淡淡瞥了一眼，直接转身，“啪”的一声关上房门。
眼不见，心不烦。
专心吃肉，懒得共情白眼狼。
天色渐渐擦黑，锅里的“骨头清汤鸡”也炖好了。
满满一大锅，全是煮得发白的鸡骨头，半点油水没有，看着就寡淡无味。
何雨柱随手找了个超大号洗脚盆，哗啦一下全部捞进去。
汤水带骨头，满满一盆。
随后开门，直接把哭丧着脸、还在发呆的易中海喊了过来。
今天的戏是你开的、人是你认的、干儿子是你当的。
送饭？
凭什么我去？
你这个当干儿子的，亲自去尽孝！
何雨柱把沉甸甸的洗脚盆，直接塞进易中海手里。
入手轻飘飘的，全是骨头汤水。
易中海抬眼一看，瞬间又是一口老血憋在胸口！
又是这种极致羞辱！
可他偏偏无可奈何，只能死死攥着盆。
眼底再度射来怨毒至极的眼刀子，恨不得把何雨柱千刀万剐。
何雨柱丝毫不惧，反倒笑眯眯的开口，字字诛心，开始温柔补刀：
“一大爷，慢走啊。”
“见了你家干爹，可得客气点、孝顺点。”
“别板着个脸惹人家不高兴。”
“我好说话不计较，可你干爹要是生气了，以后不认你这个干儿子、不给你养老，那你后半辈子，可就真没指望咯！”
一刀一刀，精准扎进易中海最痛、最怕、最绝望的地方！
易中海被怼得身子猛地一晃，脚下一个趔趄，差点直接摔翻在地。
气得浑身发抖、气得胸口剧痛、气得两眼发黑。
他这辈子算计别人一辈子！
从来都是他拿捏别人、逼别人当冤大头！
万万没想到，老了老了，被一个晚辈拿捏得死死的！
被迫认干爹、被迫花钱、被迫送鸡、被迫养老、被迫当牛做马！
万般憋屈、万般不甘，只能全部咽进肚子里。
最终，易中海端着满满一盆鸡骨头汤水，佝偻着身子，拖着残破绝望的心态，一步一步，憋屈至极地往医院方向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