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拖着一身疲惫和满心憔悴的身子，浑浑噩噩往四合院挪。
身心俱疲，嗓子沙哑，双腿更是跑的又酸又麻。
她心里清楚，手心手背都是肉，可眼下只能先顾棒梗。
小当杳无音讯，全城找遍了也半点线索没有，虚无缥缈抓不住。
再耗下去，小当未必找得回来，棒梗肯定先撑不住丢了命。
权衡利弊，她只能优先保手里还抓得住的活人。
一路胡思乱想，跌跌撞撞的回到红星四合院。
刚进大门，秦淮茹就察觉不对劲。
往日这个点，院里上班的刚回来的闲杂人等都在扎堆唠嗑，尤其是号称四合院看门神、没事就蹲门口等着占便宜的三大爷，雷打不动守在门口转悠。
可今天，大门口空空荡荡，一个人影都没有。
所有人全都不见了踪影。
可秦淮茹来不及细想这些，脑子里疯狂盘算该怎么凑天价医药费。
第一个念头就是卖房。
可念头刚冒出来，立马被她自己否决。
不行！绝对不行！
房子卖了，一家老小住哪？总不能拖家带口去睡桥洞、睡大街吧！
她在院里扎根这么多年，拼死拼活守的就是这个家，卖房等于断了自己最后的根。
家当首饰更不用想，早就被小偷洗劫一空，连后续搜出来的赃物也全部还给了邻里，她现在是真真正正的一穷二白，半点值钱东西都不剩。
卖房行不通，随后她又冒出了卖身的念头，可很快也摇着头放弃。
棒梗的医药费是天价，不是一次两次就能凑够的。
靠那种法子零零碎碎挣钱，简直杯水车薪，磨出火星子也填不上这个窟窿。
最后，秦淮茹心里敲定了唯一的活路。
求人！求全院邻居捐款！
以前贾家是卖惨装穷，年年诈捐吸血，那都是假惨。
可现在，贾东旭残废、棒梗病危、小当失踪，家彻底垮了。
这是实打实、真真切切的绝境！
以前全院接济贾家这么多年，哪能说断就断。
只要再求大家捐一次，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只要口子重新打开，她就能继续靠着全院输血活下去，房子不用卖、自己也不用作践自己。
打定这个主意，秦淮茹眼里重新燃起一丝希望，脚步都快了几分。
她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等找到二大爷刘海中、三大爷闫富贵，让两人牵头组织全院捐款，凭她这副家破人亡的惨状，必定能博取大家同情。
可刚拐进中院垂花门，眼前的一幕直接让她僵在原地。
中院人声鼎沸、黑压压站满了全院住户，妥妥的全院大会阵仗。
院子正中央，整整齐齐摆着三把专属太师椅。
二大爷刘海中、三大爷闫富贵各坐一把，唯独最中间、最气派的那把空着。
那是以前一大爷易中海的专属座椅！
哪怕易中海已经倒台入狱，这把象征四合院最高权威的椅子，依旧稳稳摆在正中央，无人敢随便乱坐，随时彰显着一大爷的权威尚在。
刘海中坐在侧边椅子上，一双三角眼死死黏在中间那把椅子上，眼底的贪婪和渴望藏都藏不住。
全院谁都知道，刘海中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官迷。
但他在厂里只是七级锻工，常年被八级钳工的易中海压一头，出头遥遥无望。
在院里也只是二大爷，事事都被易中海这个一大爷压着，永远只能当陪衬。
如今易中海倒台锒铛入狱，压在他头上一辈子的大山终于没了！
他翻身掌权的机会，终于来了！
所以他一下班，第一时间就召集全院住户，迫不及待召开全院大会，就是为了夺权上位。
以往开全院大会，永远是易中海主持、易中海说了算，他刘海中只能陪坐旁听、当陪衬。
今天，他终于能做主、能掌权、能风光一回了！
只见刘海中猛地站起身，挺着圆滚滚的大肚子，满身肥肉都透着藏不住的得意，官架子端得十足。
他抬手压了压，示意嘈杂的人群安静。
清了清嗓子，板着一张严肃的脸，官威十足地开口。
“最近咱们四合院风波不断、丑事连连，闹得整条街道人尽皆知、脸面尽失！”
“究其根本，就是以前院里主事之人，私心太重、处事不公！”
他毫不留情，率先踩着倒台的易中海立威。
一条条细数易中海的罪状，偏袒贾家、滥用权威、纵容歪风、带头集资诈捐、欺压邻里、搞小圈子偏袒护短，把院里多年积攒的风气败坏得一干二净。
字字句句，把易中海批得一无是处，将四合院所有乱象、所有矛盾，全都扣在了易中海头上。
院里的老住户看着易中海多年威望还在，大家心里多少有点念旧，没人搭话，只是默默听着，场面安安静静。
可等刘海中话锋一转，开始狠狠痛批贾家、数落秦淮茹和贾张氏的所作所为时，见关乎自己，全院邻居瞬间炸锅了！
积压了十几年的怨气、被吸血被压榨的憋屈，瞬间彻底爆发。
“说得对！贾家就是无底洞！”
“年年装穷骗捐款，吸了我们多少年血！”
“家里有手有脚不干活，全家啃全院，太黑心了！”
“害得咱们院子名声烂透，走到街上都被人指指点点！”
怒骂声、附和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中院。
多年积攒的怨恨一朝爆发，怎么都止不住。
躲在垂花门后的秦淮茹，当场懵了。
她满心欢喜、满心算计，还等着大家能心软捐款、继续接济她家。
可眼前这群情激愤、人人喊打的场面，哪里还有半分帮扶同情的样子？
吸血这条路，看样子是彻底行不通了！
台上的刘海中看着众人高涨的情绪，心里乐开了花，顺势开始实施计划。
“俗话说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国不可一日无主，院不可一日无长！”
“如今原一大爷易中海违纪被免了职，院里主事位置悬空，群龙无首！”
“咱们院子本来名声就差，再没人主事、没人出头！外面的人就会肆意的欺负咱们院里人，会看不起咱们！”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找出一个能扛起担子，能给大家做主的当家人！”
他话里话外，句句都在暗示缺个新的一大爷，句句都在铺垫自己上位，眼神还时不时瞟向中间那把太师椅，野心昭然若揭。
院里的住户心里跟明镜一样。
可所有人都沉默低头，没有一个人开口附和。
大家都怕了！
易中海掌权多年，偏心护短、压榨邻里、帮贾家吸血，大家苦不堪言。
谁都清楚，刘海中官瘾比易中海还大，心眼更小、更爱摆架子耍官威。
真让他坐上一大爷的位置，指不定比易中海更过分，到时候全院依旧要被欺压。
全场鸦雀无声，没人支持、也没人反对，全都在装哑巴。
刘海中站在人群中央，口干舌燥的说了半天，结果冷冷清清，场面极度尴尬，脸色越来越难看。
关键时刻，还是文化人三大爷闫富贵站了起来。
闫富贵是教书先生，说话好听、条理清晰、最会拿捏人心。
他不像刘海中那样只会空喊官话、摆官架子，句句大话空话。
他一开口，就精准拿捏所有人的切身利益。
“各位街坊邻居，我说句公道话！”
“咱们四合院最近接连出事，名声彻底臭了，在外头都抬不起头。”
“现在一大爷空缺，院里没有主事的人，就是一盘散沙！”
“以后街道分福利、分物资、评优待、争政策，别的院都有带头人去争取、去沟通，咱们院没人出头，最后好处全是别人的，咱们啥也捞不着！”
“遇事没人撑腰、出事没人摆平、好处没人争取，最后吃亏的，是咱们家家户户每一个人！”
这话一出，瞬间戳中了所有人的软肋。
众人瞬间反应过来，是啊！
恨当官的偏心归偏心，可院里不能没有带头人！
没人主事，以后所有好处福利彻底绝缘，吃亏的都是自己！
全场氛围瞬间被带动起来，大家纷纷点头认可。
刘海中见状，知道时机彻底成熟，也不装谦虚、不铺垫了。
他直接摊牌，不再藏着掖着。
挺着圆滚滚的大肚子，摆出一副“我吃亏、我奉献、我为大家”的委屈模样，开始毛遂自荐。
“按理来说，一大爷该由街道统一任命，可如今迟迟没有消息。”
“院里不可一日无主，为了大家的切身利益，我这个二大爷，就先暂且代理一大爷！”
“我暂时扛下这个担子，为全院街坊做主，替大家去街道争取福利、摆平琐事！”
紧接着，他又是一通画大饼、做保证，承诺以后公正处事、一心为院里谋好处，绝不偏私。
全院邻居彻底懵了。
大家还没举手、没同意、没表态呢，他自己就直接官宣上任、开始承诺履职了！
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人愿意得罪人。
既然他自己要上，大家既不支持也不反对，全都沉默默认。
刘海中见状，心中大喜，立马行使新官权威。
第一件事，就是挪屁股！
他直直走向院子正中央，一屁股稳稳坐在了易中海曾经的专属太师椅上。
这把椅子，在他眼里，堪比龙椅！
明明两把椅子款式一模一样、尺寸毫无差别，可坐上去的一瞬间，他就觉得浑身舒坦、气场全开。
他圆滚滚的身子在椅子上左晃右晃、不停的扭来扭去，反复调整姿势，终于找了一个自己觉得最威严、最霸气的坐姿，紧接着立马挺胸抬头，俯视全院。
代理一大爷上任，第一件事，直接烧起了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
刘海中声音陡然变得严肃，朗声宣布。
“在此，立我院新规！往后，院内禁止私自组织募捐、私自凑款捐款！”
“私自集资捐款不合规矩、甚至触碰规矩红线，一律禁止！所有捐款事宜，必须上报街道审批，准许之后方可执行！”
说完，他特意加重语气，咬牙补了一句。
“尤其是！绝对不允许再私自给贾家捐款、再接济贾家！谁也不许再惯着歪风陋习！”
这句话落下，全院瞬间沸腾！
太解气了！
这是所有人憋了十几年的心里话！
贾家吸血全院这么多年，终于有人出面彻底掐断这条路了！
这一刻，所有人都觉得，刘海中当这个代理一大爷，好像也不是坏事，好歹是真真切切为大家办了件实事！
全场欢呼赞同，掌声不断。
可有人欢喜有人愁。
全院人人欢欣鼓舞，唯独角落里的秦淮茹，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她刚刚盘算了半天、唯一能救命、能凑医药费的捐款路。
被刘海中这新官第一把火，彻底、干净、绝对的给封死了！
以后再也没有全院接济、再也没有众人捐款、再也没有吸血兜底！
希望彻底破灭！
秦淮茹站在原地，手脚冰凉、浑身发麻，心底满是滔天怨恨。
好你个死肥猪刘海中！
刚上位就针对她家，断她生路！
但怨恨归怨恨，吸血路是彻底没了，现在摆在她面前的，只剩下最后两条绝路。
卖房？还是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