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昨晚的事情还是像被点了放大帧，一幕一幕的在她脑海中闪回。
苏阮阮的心脏又仿佛被刺痛了一遍，胸腔里涌过一阵酸涩，还有些发麻。
是因为这个孟小姐，所以不能吗？
苏阮阮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她很想问问沈聿珩，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了那个孟小姐？
他大可以直接告诉她的，她又不是什么死缠烂打不知分寸的人。
可她已经没有勇气开口了。
手机震动了很久，沈聿珩直接把手机塞回口袋，提起行李箱推开了门。
“走吧，我送你。”
这次，苏阮阮没有拒绝。
车子开了一路，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尴尬。
沈聿珩放了一首很轻的歌，是那种老旧的英文民谣，旋律舒缓。
她以前问过他为什么喜欢，他说“听着心里安静。”
那时的苏阮阮并不懂这句话的意思，现在，她好像懂了……
到了学校门口，苏阮阮让他把车子停下来，她伸手去解安全带，沈聿珩却没有解锁车门。
“阮阮。”
“嗯？”
“你有行李，我送你到楼下吧。”
苏阮阮的手停在了安全带上，顿了两秒后，才转过头看向他。
“不用了，你又不是我的谁，我不想被同学看到了说闲话。”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音乐的低缓声。
她话出口的那一刻，连自己都愣住了。
沈聿珩的手指也跟着僵在了方向盘上，他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阮阮解开安全带下了车，沈聿珩帮她把行李箱搬下来。
“阮阮。”
他再次开口叫她的名字，但明显紧张了一瞬。
“我希望你开开心心的，马上就大学毕业了，你的心思要好好放在毕业设计上，不要再为杂事分心。”
杂事？
苏阮阮的睫毛颤抖了一下。
原来这些年，在她心里翻来覆去的感情，在他那里只是……杂事！
“知道了。”
她转过身朝他淡淡一笑，拖着行李箱朝学校走去。
沈聿珩重新坐回了车里，后视镜里的那个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拐进学校，消失不见。
沈聿珩靠回椅背上，闭上了眼，车厢里那首歌又重新开始播放。
“I’m not supposed to love you， but I do……”
苏阮阮以前问过他为什么喜欢这首歌，他随口找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
他在车里坐了很久，直到手机再次震动，孟晚棠又重新打来了电话。
电话刚接通，里面就传来了一个炸毛的声音。
“沈聿珩，你找死啊，电话打不通，你什么意思？”
“不好意思”，沈聿珩烦躁地揉了揉眉，“昨晚手机突然没电了。”
电话那端似乎依旧没消气，“你让我九点在公司等你谈事情，这会儿都九点半了，你人呢？”
“马上到”，沈聿珩发动了车子，后视镜里，此刻已经什么也看不到了。
他不知道的是校门口内侧的梧桐树后，苏阮阮站在那里，看着他车子离开的方向，站了很久……
直到消失不见，她才拖着行李箱进了宿舍楼。
大四下学期，室友都还没有回来，宿舍里空荡荡的。
她推开门，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着桌面上。
她拿出手机看看屏幕，手指落在了一个国徽的头像上面。
点开和沈聿珩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是几天前，他说：【乖】。
再往上翻，是他主动问她要不要带蓝莓蛋糕，她当时说“谢谢聿珩哥”，他回了一个“狗头”的表情。
苏阮阮的心脏仿佛又被拉出来重新撕扯了一遍，以前有多美好，现在就有多狼狈。
她退出对话框，取消了沈聿珩的头像置顶。
随后，她又点开和导师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宁老师，之前您说的那个法律援助中心的实习，还来得及报名吗？我想去。】
对方秒回：【来得及，下周一到岗就行。】
苏阮阮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回了一个字：【好。】
她合上手机，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一口气，“苏阮阮，他不爱你，但你还有大把的人生。”
东西收拾到一半，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出来三个字，沈沁瑶。
点了接听键，她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就已经炸开了。
“苏阮阮，我哥说你回学校了，不是还有半个月才开学？说好的假期陪我，你倒好，趁我不在直接跑了！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
听着她连珠炮似的抱怨，苏阮阮忽然鼻子一酸，嗓音险些失控，“瑶瑶……”
“干嘛？你别以为叫我一声我就原谅……不对！”
沈沁瑶突然回过味来，“你是不是有事瞒我？你跟我哥吵架了？”
苏阮阮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一紧，下意识地撒谎，“没有。”
或许是因为那个人是瑶瑶的哥哥，又或许是被拒绝实在太丢人。
反正，她不想让沈沁瑶知道，她离开是跟那个人有关。
“那你说啊，你为什么突然离开？”
苏阮阮语气又恢复了平静，甚至还带了点轻笑，“大四了，我忙着找实习呢，律所那边催得紧。”
“你真没事？”
“真没事，对了，沈家的钥匙我已经寄回去了，等你回家了记得签收。”
“为什么啊？”电话里沈沁瑶不理解，“你又不是再也不来了，干嘛把钥匙寄回来？”
苏阮阮垂眸低语道，“我以后都不回沈家住了，我现在工作了，沈家离律所太远了。”
“哪里远了”，沈沁瑶没理解她话中的意思，“让我哥送你不就好了……”
“不行”，苏阮阮打断了她，“聿珩哥马上要订婚了，总归是不方便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半晌，里面传来一声叹息，“好吧，那你以后住在哪里？”
“可能租个房子吧，等我工作稳定下来就去找。”
“阮阮，你是不是哭过了？”
“没有。”
苏阮阮说话的声音平平，心里却闷闷地疼了一下。
电话挂断，沈沁瑶越想越不对劲。
她翻开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名字，直接按了拨出键。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哥！！！”沈沁瑶一开口就带着哭腔，“阮阮出事了，你知道吗？！”
而此刻，沈聿珩正在公司里跟孟晚棠聊订婚的事情。
他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握手机的手抖了好几下才拿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