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姐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黄序秋看到严朝把人带回来，悬了半天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她拉着苏婉卿左右看，见人好端端没事，着急教训的话都到嘴边，转头又变成关心的话。
“下次别这样了，有什么话我们坐下来好好沟通，总能解决。”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给我们吓死，你身体不好，胎位也不稳，要是跑出去出了事可怎么办。”
“秋姐....”苏婉卿垂着头，挽着她的手摇了摇：“我真的知道错了。”
语气乖巧，讨好撒娇。
这不对吧....
黄序秋下意识疑惑地看向严朝，严朝说：“我们刚才遇到一个老中医。”
“然后呢？”
“他说能帮卿卿调理身体，调理好，这个孩子就能留。”
黄序秋眉头轻蹙，什么老中医，她的印象里滇南没什么出名的人。
“叫什么名字？”
严朝摇头：“周围的人都叫他王大夫，派出所的同志都认识。”
默了默，他又补了一句。
“口碑不错，最重要的是卿卿想试试，我们谈好了，如果一个月后去医院检查，身体和胎位都达标。”
“那么这个孩子我们就尽量保，如果还是不行，她就听医生的话。”
黄序秋又转头看着身边的苏婉卿，在心底无声叹了口气。
怕就怕努力到最后还是一场梦。
“好。”
这样也好，努力过，就算再失去也不算遗憾。
更不忘枉孩子来这世上走一遭。
或许会有奇迹发生也说不准。
苏婉卿把自己出走后，误闯进小巷里碰上王大夫的过程说了一遍。
黄序秋不放心，要留下来陪她，被苏婉卿拒绝了。
“不用，我可以的。”
每次都在给身边的人添麻烦，让人照顾，她想试试自己也能行。
苏婉卿脸上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开玩笑，黄序秋只能点头同意。
“行吧，那你有事要记得打电话。”
“好。”
黄序秋还是不放心，要求跟着严朝他们去亲眼见见。
车进不了小巷，只能停在巷子外，黄序秋的第一印象就是荒凉破烂。
那一刻，她在心里直叹“完了”。
两人肯定是病急乱投医，把黑诊所当救命稻草了。
何所惧也皱起眉。
巷口，两名警察还在那儿，见到严朝他们，踩了手里的烟，上前。
“严同志，这是王大夫的资料，要实在不放心可以先看了再决定。”
严朝跟感激握手：“谢谢你们，麻烦你们跑一趟。”
“不麻烦，既然资料给你了，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所里还有事，回见。”
“慢走。”
王大夫的资料没问题，十年前搬到滇南经营着这家小诊所糊口。
街坊邻居的口碑都挺好。
要说唯一不好的可能就是，就是他不会做饭，还挑食。
这些年一直是跟人交换每日吃食，小巷里家家户户都给他送过，饭菜不合胃口，他小嘴巴巴巴巴能骂一整天。
“......”黄序秋也看见了，文件最下面，加大字体，标红。
小巷所有人的不满反馈。
“要不还是算了吧，总不能让婉婉这个孕妇给老爷子做饭吧。”
何况苏婉卿根本就不会做饭，不会就算了，她脾气还不好。
老头虽然嘴毒，但大小姐骨子里也不是善茬啊。
万一吵着吵着打起来怎么办？！
严朝为难看着苏婉卿，苏婉卿拍着胸口保证：“放心，我能应对。”
这已经不是放心不放心的事。
“我不是担心你不能应对，我是怕你受委屈，你从小到大就没伺候过人，这个大夫的脾气一看就很大。”
—
诊所今天没啥病人，王大夫在屋里等半天，茶都灌两壶了。
还不见严朝跟苏婉卿回来。
不会迷路了吧？
也不是没可能，他当初远在这儿落脚，就是看中它的偏僻。
他背着手起身，嘴里哼着小曲，出门往巷子外去接人。
结果刚到巷口就听到黄序秋在背后说他坏话，老头不爽瞪眼。
“说谁脾气差啊！斯斯文文的姑娘，怎么劲学些长舌妇的本事。”
王大夫声音洪亮，吹胡子瞪眼，吓得黄序秋往何所惧身后缩了缩。
在人背后说闲话，到底有点不道德，还被抓了个正着。
黄序秋把头埋进何所惧的背后装死：看不见她看不见她！
何所惧在人躲进他身后那瞬间，身子不自然僵住。
自从妻子几个月前落水，已经很久没这么依赖过他了。
他默默挺起胸膛挡在她面前。
“抱歉，我妻子她不是这个意思。”
王大夫手指着两人，眼神嫌弃：“不是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我只是年纪大，耳朵不好，又不是聋了。”
“我刚才明明听的清清楚楚，她就是说我脾气差嘴毒。”
“咋的，我同他们交换是给了东西，做的不好吃还不许说两句？”
“那门子道理。”
“说我脾气差，那你背后说人坏话就好咯，也就是老头子懒得跟你个小丫头一般计较，不然我.....”
“王大夫！”黄序秋好久没这么被人念过了，只觉得耳边至少有七八只麻雀在叫唤，她忙站出来打断。
“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在背后说您闲话，希望您老人家能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我刚才的冒昧。”
陈大夫嘴巴张张合合，还有一肚子话还没说完，就被黄序秋诚恳的态度给噎了回去。
“那..那就算了吧，看在小苏的面子上，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了。”
黄序秋眉心舒展：“谢谢您，您真是个好人，经过刚才的事，我知道您一定是个温柔有责任的人。”
“婉婉交给您，我们放心。”
王大夫被她哄的飘飘然，嘴里“嗯哼”声：“我办事，你们放心。”
“有我护着她，保管受不了委屈。”
“那就太谢谢您了。”黄序秋趁机把刚才来时买的水果，麦乳精拿出来，递到他手里。
“这是我们刚才特意去百货大楼买的，王大夫别嫌弃。”
王大夫瞥了她一眼，把她那点小心思琢磨的透透的，挥挥手。
“我不要，你们自己拎回去。”
“要的要的，一点小小心意，或者您需要什么，有什么要求，只要您说我们绝对竭尽全力满足。”
“嗯....”王大夫摸着下巴沉思：“什么要求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