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笙看着洛樱，目光落在她脸上，半晌没有说话。
洛樱被她看得头皮发麻，手里的手机都差点没拿稳。
“时笙，你……想干嘛？”她往后缩了缩，一脸警惕，“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害怕。”
陆时笙眼底那点冷意慢慢散开，忽然笑了笑。
她轻声说：“今天谢谢你。”
洛樱愣了一下。
原本还以为陆时笙要说什么吓人的话，结果竟然只是道谢。
她松了一口气，随即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
“害，不客气。”洛樱把身体往沙发上一靠，“咱俩什么关系啊？你还跟我说谢谢？再说了，今天厉笑笑那样子，我看着都来气。要不是你拦着，我都想再补两脚。”
陆时笙垂眸笑了笑。
洛樱见她情绪还算稳定，便凑过去看她手机：“别想那些晦气事了，来，开一把？我今天手感好，带你上分。”
陆时笙挑眉：“你确定？”
“确定啊。”洛樱信誓旦旦，“我刚才在路上已经热身过了，今天必不可能坑。”
十分钟后。
洛樱看着屏幕上灰掉的英雄，沉默了。
陆时笙侧眸看她。
洛樱咳了一声，强行挽尊：“刚才不算，刚才是网卡。”
陆时笙淡淡道：“医院网挺好的。”
洛樱：“……”
她立刻转移话题：“再来一把，这把我认真。”
病房里的气氛终于轻松了一些。
窗外夜色渐深，医院走廊偶尔传来护士推车经过的声音，灯光安静地洒在病床边。
陆时笙靠在床头，手指在屏幕上灵活滑动，神情平静，和白天那个被厉笑笑恶意纠缠、被众人围观议论的人，仿佛不是同一个。
洛樱偷偷看了她一眼。
她其实能感觉出来，陆时笙今天变了。
不是突然变得强硬，而是像终于从一场漫长的忍耐里醒过来。
以前陆时笙也不是没有脾气，只是她太在意厉家，也太在意厉景深，所以一次次把委屈咽下去。
可今天，她没有再退。
这很好。
洛樱收回视线，故意提高声音：“时笙，跟上跟上，我要开团了！”
陆时笙看着她一个人冲进对面五个人中间，眼神微妙：“你确定那叫开团？”
下一秒，洛樱又倒了。
洛樱看着屏幕，嘴硬道：“我这是骗技能。”
陆时笙忍不住笑出了声。
与此同时，陆正国已经离开医院。
车子平稳地驶出医院大门，夜风从半开的车窗里灌进来，吹散了医院里那股消毒水味。
陆正国靠在后座，眉眼间难得带了几分轻松。
他今天心情很好。
甚至可以说，是这段时间以来从未有过的好。
他亲眼看见自己的女儿直起腰杆，把厉笑笑收拾得狼狈不堪。
看见她不再一味退让，不再为了所谓的体面和婚姻委屈自己。
他原本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也忍不住笑道：“陆总，今天小姐是真不一样了，好久没有见小姐这样雄起过了。”
陆正国“嗯”了一声，嘴角还压着笑意。
司机又道：“以前小姐在家里的时候，谁能给她气受啊？那时候她也是个一点亏都不肯吃的性子。后来因为厉家，倒是越来越能忍了，今天这样，才像是恢复了从前的样子。”
陆正国听着，神色微顿。
司机说得没错。
陆时笙从小就是陆家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女儿。
她性子不坏，可也绝不是任人欺负的软包子。
小时候别人抢她东西，她能当场抢回来；有人背后说她坏话，她能当面问清楚。她聪明，骄傲，也有底气。
可爱上给厉景深之后，她像是把那些锋芒都收了起来。
为了厉家，为了厉景深，也为了那段她自己舍不得放手的感情。
想到这里，陆正国脸上的笑淡了几分。
司机迟疑片刻，又说道：“不过陆总，有件事我还是有点担心。”
陆正国抬眼：“什么事？”
司机握着方向盘，语气谨慎：“今天小姐打了厉笑笑。厉笑笑虽然不是厉家亲生的，是抱养回来的，可厉景深的母亲一直因为自己没有女儿，对她疼得很。厉笑笑平时能这么无法无天，跟厉夫人护着也有关系。”
陆正国眸色微沉。
司机继续道：“今天这件事闹大了，厉笑笑在小姐手里吃了亏。厉夫人要是知道了，会不会以后给小姐小鞋穿？”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陆正国脸上的笑意彻底没了。
他冷冷道：“她敢。”
两个字落下，车内气压都低了几分。
司机立刻闭了嘴。
陆正国看向窗外，路灯一盏盏从车窗边掠过，在他眼底映出明暗交错的光。
半晌后，他才沉声开口：“以前我不插手，是因为时笙喜欢厉景深。她自己选的路，我这个当父亲的，总不能一开始就替她斩断，里有些委屈，她不说，我也只能装作不知道。”
说到这里，他嗓音更冷：“可这不代表陆家没人了。”
司机点头：“陆总说的是。”
陆正国脸色阴沉。
“厉笑笑敢欺负她，厉家人敢纵容她，那就是他们厉家没有规矩，今天只是一个厉笑笑，明天若是厉夫人也敢仗着长辈身份压时笙，我不会再给厉家留情面。”
司机低声问：“那您的意思是……”
陆正国收回视线，眼底一片冷肃。
“如果厉家真敢这么对我女儿，那这婚离了也罢。”
司机心头一震。
陆正国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陆正国的女儿，不是送到别人家里受气的。她要是过得好，我自然不会多管。她要是过得不好，我就接她回家。”
他说完，又沉默下来。
只是片刻之后，他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多了几分无奈和心疼。
“可偏偏，就怕时笙舍不得。”
司机听见这话，也跟着叹了一口气。
小姐对厉景深的心思，他们这些跟在陆家多年的老人都看得清楚。
那不是一时兴起。
这些年，陆时笙为了厉景深低过多少次头，忍过多少次气，陆家不是完全不知道。
只是感情这种事，外人再心疼，也不能替她做决定。
陆正国闭了闭眼。
他今天高兴，是因为看见女儿终于知道反击。
可高兴之后，又难免担心。
他怕陆时笙只是今天被逼急了，明天厉景深一哄，她又心软。
怕她明明受了委屈，却还是舍不得那个人。
怕她好不容易直起来的腰杆，又因为那点感情一点点弯下去。
想到这里，陆正国沉声吩咐：“这几天让人盯着医院那边，厉家谁过去，第一时间告诉我。”
司机应道：“是。”
陆正国又说：“还有，查一查厉夫人那边的动静。她要是敢去医院找时笙麻烦，立刻拦下来。”
“明白。”
车子驶入陆家别墅区。
远远的，别墅里还亮着灯。
他下车前，脸上的冷意稍稍压了下去。
可眼底那抹沉色仍旧没有散。
今天这件事，只是一个开始。
厉笑笑该受的教训已经受了，但厉家若还以为陆时笙像从前那样好欺负，那就大错特错。
他的女儿，他自己宠了二十多年。
厉家不珍惜，他就亲手带回来。
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