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照例喝了一碗黑漆漆的能量粥之后，江四安正趴在地板上做俯卧撑。
额头刚沁出的汗珠滴到垫子上，终端忽然响了一声。
她本来不想理，但那提示音又连着追了两下，像是有人急着找她。
她叹了口气，胳膊一松趴下去翻了个身，点开屏幕，塞拉斯大师的消息。
消息不长，但内容很细，关于防具的几处尺寸调整、材料耐受性的补充要求，还有几个数据参数。
她翻了两遍，大部分术语看不太懂，索性直接按了转发，转到江欢欢的聊天框里，又切回塞拉斯的界面回了一句：“收到，已转发给江欢欢。”
她把终端放下，重新趴回去继续做俯卧撑。
结果不到一分钟，终端又响了。
江欢欢的回复比预想快得多，几段话、一张标注过的示意图，还有几条补充问题，全部堆在屏幕里。
江四安只能再次停下，把江欢欢的消息一条一条转发给塞拉斯。
其实之前她问过江欢欢要不要直接把塞拉斯的联系方式推给她，但江欢欢听完一脸严肃地拒绝了，说了一句：“大师怎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江四安当时没反驳，现在却觉得这两个人绕着她来回递话，像是在玩什么她看不懂的接力游戏。
她把消息全部转完之后盯着屏幕安静了几秒，最后放弃了琢磨，把终端往旁边一放，重新撑回地板上。
可刚撑了不到三十秒，终端又响了。
江四安趴在地板上闭了一下眼，然后翻身坐起来开始暴打空气。
到底能不能让她安静地完成锻炼了！
她压着那股想把终端扔出去的冲动拿起来看了一眼，表情瞬间从阴转晴。
塞拉斯大师的消息，附带一笔五百万星币的转账，附言：“你知道我要什么，东西邮寄过来就行。”
后面紧跟着一串地址。
她盯着那串数字反复看了两遍，确认那个五后面跟的零一个都没少，然后飞快地打了一行字：“好的，明白，马上。”
然后“蹭”地站起来，马不停蹄地跑去寄快递。
药剂装好，地址贴上，发货确认，一气呵成，慢一秒都是对财神爷的不尊重。
发出去之后她握着终端亲了好几口，又点开余额从个位数开始数了好几遍。
个、十、百、千、妈、姥姥、祖宗。
数完之后又数了一遍，确认余额是七位数，
她哼着歌回到房间继续锻炼。
这一次她把终端放在视线可及的位置，屏幕亮着，那串数字安安静静地躺在余额界面上。
每做一个动作她就瞄一眼，感觉脑子也清醒了，腰也不酸了，胳膊也有劲了，浑身上下像是被注入了能量，连呼吸都比刚才顺了不少。
可惜只维持了十五分钟左右，她就感觉自己燃尽了。
肾上腺素消退之后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胳膊开始打颤，腿也不听使唤。
她咬着牙做完了最后一组，然后整个人趴在地板上。
不过她发现一件事，今天完成锻炼的时候，好像没有之前那么累了。
趴在地上喘了两口气之后她仔细感受了一下，确实比前几天好一些。
是错觉，还是妈妈那碗黑漆漆的粥真的起了效果？
才吃了两次，应该没这么立竿见影吧。
她没想明白，但不管怎么说，有进步总是好事。
她翻了个身坐起来盘算着今天的安排。
无限大的想象只剩下十二支了，这是目前最主要的收入来源，得赶紧再炼制一批。
她端着百变草进了炼药室，先浇了能量液，又把掌心贴在花盆外侧，调动异能慢慢渗进土壤里，让能量顺着根系走了一圈。
然后用一种堪称慈祥的目光盯着百变草：“妈妈的小宝贝，你可得好好长啊，不要白费我的一番辛苦。”
材料备齐之后她一口气炼了两炉，三十七支新药剂整整齐齐地摆在架子上。
她没有再炼第三炉，不是不能继续，而是百变草就这么大一株，得省着用。
万一伤到了根系或者它不高兴了不长了，那损失可比少炼一炉药剂严重得多。
她把新药剂妥善放好，转身去了后院，放松一下接下来进行基础药剂的练习。
花圃里新买回来的几盆植物已经适应了新环境，叶片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生机勃勃的光泽。
她忍着臭味靠近臭卷草，感知了一下确定状态不错之后赶紧退开。
这玩意是炼制驱赶异兽药剂的主材料，外出探险和采集的人通常都会带几支，也是一款卖得不错的药剂。
然后她蹲到啵啵草前面，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它厚实圆润的叶片。
叶片卷缩又弹回来，发出一声短促的“啵”。
她又碰了一下，又是一声“啵”。
她忽然好奇起来，这株草的声音有上限吗？
如果一直碰下去，它会响到什么时候？
她开始一下接一下地碰。
第十八下的时候响声明显比之前大了不少。
第二十三下的时候叶片边缘开始泛红，像被什么力量从内部顶住了一样。
她没有停，又碰了一下。
啵啵草发出一声巨大而短促的“啵——”，叶片从边缘往中心迅速变红，整株植物的茎秆都微微绷紧了。
江四安揉了揉耳朵，盯着那颗越来越红的叶片看了几秒，觉得再碰一下可能会有什么不可控的事情发生。
颜色红得像是要炸开一样。
她停止了自己手欠的动作，自己暂时可搞不来第二株。
她收回了手，在记录本上写道：“啵啵草连续触碰约二十三次后叶片变色、声音尖锐。
推测存在响应阈值，超出后可能触发保护性反应。具体机制待下次观察。”
放下笔之后她又走到反向草面前。
这是那天在黑市买的唯一一株变异植物，叶面宽大的暗绿色植物。
她蹲下来看了半天，好奇碰一下会怎么样。
反向动作不知道是怎么个反向法。
想摸叶子手会弹开？想站起来会往下蹲？想说话可能会倒着吐字？
听起来会很好玩。
她决定找个空闲的、没什么事做的时间再试。
她又看了一圈剩下的几盆植物，脑子里冒出好几个念头。
这株如果加入某某药剂会怎么样？那株的汁液能不能替代某味材料？
想法刚冒头就被她自己按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炼药室，把基础药剂的材料重新摆上工作台。
不行，不能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基础药剂的练习不能停，还想不想考证了。
她把杂念压下去，按照标准流程开火、升温、加料，老老实实练了十几炉。
基础舒缓药剂也进步了，虽然还不到上品的水准，但至少最后几炉都达到了中等的水平。
她举着药剂在光下看了看，然后放到架子上，把工作台清理干净。
炼完药剂之后江四安又站到了那株反向草前面，还是很好奇它的效果。
要不要碰一下？
可是万一耽误事怎么办？
可是不试一下，心里就会像有猫一直挠一样。
两个念头在脑子里打架，她站在那儿纠结了几秒，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手指飞快地碰了一下宽大的叶子。
指尖触到那片叶子之后，她下意识地想把手缩回来。
然而她的手没有往回缩，反而又往前伸了一截，像是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道拽着，朝着草的方向递了过去。
她愣了一下，赶紧想往后退一步。
结果她的身体往前倾了一截，像是膝盖忽然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整个人朝花盆的方向凑近了几厘米。
“？？？”
她稳住重心，试图站直身体。
但她的膝盖反而弯得更深了，像是有人在后面按了一下她的腿弯。
她又想往左跨一步拉开距离。
然后她左腿往右迈了一步，差点踩到旁边那盆震刺草的盆沿。
“……”她双腿交叉站在原地，没有再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她意识到反向草的效果是即时生效的，自己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得先想清楚。
想后退就前进，想缩手就伸手，想站直就蹲下。
她感受着自己交叉的双腿，不敢低头看，要是后仰摔倒就麻烦了。
一步一步慢慢分开双腿，转身。
现在每做一个动作都要先想清楚，否则身体会按自己的本能执行。
往回走的路上她错了好几次，有时是想抬手扶一下门框，结果手往后甩了半截，她赶紧停住；
有时是想侧身绕过一盆花，结果身体往反方向拧了一下差点撞到墙。
她花了比平时多几倍的时间才从后院走回屋内，进门的时候还差点被门槛绊倒。
果然身体的本能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她站在客厅里缓了缓，想抬手记录时间，结果手又往后甩了一下。
她对着自己的左手默念：“往后伸胳膊，往后……”
重复了好几遍之后，才成功地把手抬起来。
她看了一眼起始时间，然后又把手小心的放下。
接下来的时间里，她每隔一两分钟就试着做一个动作，看看效果还在不在。
抬手、转身、迈步、张嘴，每一次都先在心里默念一遍“反着来”，再执行动作。
大约过了将近半小时，恢复正常。
江四安站在原地，抬起胳膊，放下，又侧身走了两步，确认动作不再反向，整个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每个动作都能精准执行的感觉太棒了，感觉身体又完全属于自己了。
“太好了，终于恢复正常了。”
江四安摸着下巴，稍显圆润的脸颊露出笑意。
自己是不是应该让更多人感受下它的魅力。
她越想越忍不住，站在那里发出一串低低的笑声，像个刚想到什么绝妙主意的反派一样。
“桀、桀、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