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看你行李都拿回来了，是不是要住一段时间？”金小虎好奇的问道。
林海点了点头，“嗯，在外边呆久了，想家了，打算回来住一段时间。”
“小虎，别一个劲问东问西，赶紧回屋去给你哥拿一副碗筷。”
金大爷催促了一声，又转头嘘寒问暖起来。
很快金小虎便从隔壁的二层楼房里拿了碗筷出来，除此之外，手中还拎着几瓶啤酒。
他走路的步伐放慢了不少，明显有些心虚，见爷爷瞪了自己一眼，没脸没皮的笑了笑。
“阿爷，这可不是我想喝！我这是看大海哥一路舟车劳累，来一瓶顺顺~”
金大爷知道他的小心思，也没有拆穿。
吃饭的时间，他一直询问着林海这些年在外边吃的怎么么样，过的好不好。
林海也都点头一一回答，只是只字未提过得不好。
金大爷满脸慈祥的看着林海，脑海中想起故去的老友。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他虽然年纪大了，但还没老糊涂！
一个十五岁的孩子一个人出去打工这些年，能不吃苦，能不受罪吗？
“来阿海，多吃点，看给你瘦的。”金大爷给林海夹菜，口中念叨着。
金小虎看着一身腱子肉的林海，刚喝进去的水差点没喷出来。
心想，明天要不要带爷爷去配副老花镜？
果然，有种瘦，叫爷爷觉得你瘦！
不对呀，我明明才是亲孙子？
平时多吃一块红烧肉就被爷爷奖励一个脑瓜崩！
苍天啊，大地啊，该不会我才是捡来的？
大海哥才是爷爷的亲孙子吧？！！
金小虎疯狂进行脑补，甚至都有去做个亲子鉴定的想法萌出。
可他就是没往自己太胖了，金大爷想让他减肥的方向去想。
看着金大爷不断往自己碗中夹菜，林海心中暖暖的。
吃过饭，金大爷将隔壁院子的钥匙拿给林海。
金大爷本是执意要去隔壁院子帮忙收拾屋子，还是金小虎和林海好一番劝，他才去休息。
……
林海将院门打开，宽大的院子里并没有他想象的杂草丛生。
地上虽然没有浇筑水泥，但也干净整洁。
看着熟悉的房屋，儿时的记忆如碎片般，在他脑海中不断涌现。
过往的点点滴滴，仿佛重新出现在他眼前。
林海迈步推开堂屋的房门。
映入眼帘的便是灰色的墙壁，正中间的茶庵上放着一张灰白照片，以及一个古铜色香炉。
屋子里和他走的时候一模一样，地上也干净整洁，应该是金大爷时常打扫。
林海走上去给爷爷上了香，跪下磕了三个头。
“哥，你出去之后，爷爷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将房子打扫一下，顺便给林大爷上炷香。
现在你回来了，倒是也省的打扫的功夫，直接拎包入住。”
“嗯。”林海点了点头。
房间的陈设很干净，桌子上连灰尘都没有。
只是因为靠近海边，又长时间没有人居住，有着一股潮湿的味道。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门窗打开，通通风就行。
“哥，抽支烟，别想这么多。”金小虎看林海情绪有些低落，开解道。
……
随着夕阳完全落下，黑夜占据了主导，房间内也愈发昏暗。
金小虎给电闸推上，拉动灯泡的开关，老旧的钨丝灯泡散发出刺眼的黄光，将整个堂屋点亮。
房屋的布局很简单，左右两侧各一个房间，中间是堂屋。
厨房则是在院子靠近右边单独修建的，只有七八平米。
林海推开爷爷住的房间，里边很空旷，只有靠在墙角的一张木床、一个印着牡丹花的大木箱子。
这一瞬间，他脑海中涌现出与爷爷的点点滴滴……
和爷爷一起抓知了猴：“爷爷，你看，这边有一只，就是爬的好高，抓不到了……”
和爷爷一块去稻田，爷爷劳作，他则是在田埂抓龙虾：“龙虾都是大坏蛋，破坏田埂，统统给你们抓掉……”
听了鬼故事后，晚上一个人不敢上厕所，要爷爷一块陪着：“爷爷，我害怕……”
“哥？”
林海被金小虎的声音打断了思绪，接过递来的烟点着抽了口。
“对了哥，这么多年你在外边都干啥工作？”金小虎好奇的问道。
“什么都干过，只要能挣钱就行……”
确实，这么多年，他什么没干过？
刷盘子、当服务员、送快递、进厂打螺丝、做厨子……
“真是可惜了，你当时成绩这么好。中考的时候也是咱们县里顶尖的一批。
要是继续上学的话……”
林海深吸一口烟，沉默片刻，淡淡开口说道：“过去的事情，没必要再提了。”
当初他的成绩确实很好，在县里都名列前茅，可又怎么样呢？
爷爷在他初三上半年的时候就去世了，一位年过花甲的老人，还要供一个孩子上学，家里压根就没多余的钱。
就连爷爷的后事都是金大爷和干爹帮忙置办的。
之后的半年，学费以及吃饭也都是在两家的帮助下才过来的。
即使高中的生活费、学费，金大爷和干爹都让林海不要担心，他们会解决。
但他们家里也还有学生，都是在从指甲缝里扣钱，
林海又怎么可能心安理得的用着对方的钱？
再加上中间出了些事情，于是，林海在中考后简单的收拾了些衣物、就外出打工了。
至于考了多少，他也是后来和金大爷通话中得知，数年过去，已经记不清了。
啪嗒、啪嗒——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金大爷抱着一套被褥走了进来。
“这房子常年没人住，潮湿得很，柜子里的被褥发霉我丢掉了……这床被褥你先用。”
“嗯，谢谢金大爷。”林海接过被褥，放在红木椅上，转身将自己的行李箱打开。
里边是他在外地带回来的一些特产、以及两包用旧报纸包起来的茶叶。
特产也就四五百的东西，至于茶叶、也并没有花费什么钱，
是他自己去一个茶园采摘，跟着师傅制作的。
“你这孩子，回来就回来，买什么东西，多浪费钱。”
金大爷跟大部分老人一样，嘴上说着别浪费钱，但心里却高兴的不行。
这些东西虽然价值不高，但却是一个人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