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远突然问了一句：“老师和杜琴怎么样？”
2号已经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回头看了他一眼，“他们也没事，在各自的房间里，有专人守着。”
2号说完正要拉门，忽然又停了一下，转过身来，“之前孙德胜刚调来的时候，跟你有过接触？”
沈明远从椅子上站起来，“对，他刚调来那阵，找过我几回，问的都是基地生活上的事，食堂怎么样、宿舍几个人一间、晚上有没有什么活动。我觉得不太对劲，哪有负责保卫的整天打听这些的。后面他再找我，我都说忙工作，推了。”
2号点了点头，“随时保持警惕性是好事。你好好待着，看看书。”
沈明远应了一声。
2号拉开门出去，反手把门带上，对着不远处守着的两个人点了点头。
其中一个人端着饭盒进去，把桌上的空饭盒收出来，另一个人提着一壶热水进去，放在桌上，又检查了一遍屋里的窗户和墙角，才退出来。
两个人出来后把门关好，站在门两侧，一个朝通道这头，一个朝通道那头，目光来回扫着。
2号回到办公室。
3号正坐在桌边翻材料，见他进来，把材料放下来，“怎么样？他没事吧？”
2号在椅子上坐下来，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水，“没事。在房间里看书学习。”
3号笑了一下，“这不错。那他对资料泄露了解多少？”
2号把搪瓷缸放下来，摇了摇头，“他和杜琴，还有杜教授，三个人是最后离开实验室的。资料是杜教授自己锁在柜子里的，出来的时候办公室也锁了，钥匙揣在杜教授自己上衣口袋里。”
3号在旁边坐下来，“那资料是什么时候发现不见的？”
2号把档案翻开，“第二天早上，杜教授五点多去的办公室，打开柜子，发现资料被人动过。他马上去找孙德胜，说资料泄露了，孙德胜说他是自己记错了，两个人说不通，杜教授才去通讯室打的电话。”
3号把档案接过去看了一眼，“五点多去办公室，晚上一宿没睡？”
2号点了点头，“睡不着。辛辛苦苦弄出来的东西，换谁也睡不着。”
3号把档案放下来，靠在椅背上，“孙德胜那小子，杜教授亲自找他说资料泄露了，他居然说是杜教授自己记错了。这摆明了是在拖时间，让外面的人有机会把东西送出去。”
2号把搪瓷缸端起来，“他拖这一阵，东西就多一分出去的把握。要不是杜教授当天早上就去打了电话，上面及时封了基地，东西可能早就出境外了。”
3号把椅子往前挪了挪，“那孙德胜现在关着，他一直喊冤枉。要不要今天再提他审一审？”
2号把搪瓷缸放下来，“提。你亲自去，问他三件事：第一，杜教授五点多去找他的时候，他为什么不马上上报，反而说是杜教授记错了？第二，那天晚上到第二天早上，他在哪里、跟谁在一起、都干了什么？第三，他跟周强吃过几次饭，每次是谁安排的，饭桌上都说了什么。”
3号站起来，“我这就去。”
3号推开审讯室的门进去的时候，孙德胜正坐在桌子对面，两只手搁在桌面上，手指绞在一起。
他看见3号进来，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的表情又急又慌，没等3号坐下就喊了起来，“同志，我真的是冤枉的！我是老同志了，在部队干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泄露资料呢？你们不能听杜教授一面之词就把我关起来，我上有老下有小，一家子还等着我回去呢！”
3号在桌子这边坐下来，把手里的档案袋放在桌面上，没有马上接话，就那么看着他。
孙德胜喊了一阵，见对面的人不说话，声音慢慢低下去，最后坐回椅子上，两只手又绞在一起。
3号把档案袋打开，抽出几页纸，一张一张铺在桌面上，“你是老同志，在部队干了这么多年，这话你自己信吗？杜教授五点多去找你，说资料被人动过，你连柜子都没去看一眼，就跟他说是他自己记错了。你一个负责保卫的，基地里最重要的研究资料被人动了，你不马上上报，不封锁现场，不查当天晚上进出过办公室的人，你坐在办公室里说杜教授记错了。孙德胜，你告诉我，你这个保卫是怎么当的？”
孙德胜的嘴唇动了两下，“我……我当时以为杜教授年纪大了，加班加得脑子不清楚，记岔了……”
“杜教授年纪大了，脑子不清楚，你脑子清楚。那你告诉我，那天晚上到第二天早上，你在哪里，跟谁在一起，都干了什么？”
孙德胜把目光移开，盯着桌面上那几页纸，“我在宿舍睡觉。”
“有人证明吗？”
“我……我一个人住的，没人证明。”
“一个人住，没人证明，第二天早上杜教授来找你的时候，你连办公室都没去，连柜子都没打开看过，就直接下结论说杜教授记错了。孙德胜，你在这行干了这么多年，你觉得这套话能说得通吗？”
孙德胜的额头上开始冒汗，他抬起手抹了一把，“同志，我真的是冤枉的，你们不能这样冤枉一个老同志……”
3号把另一页纸从档案袋里抽出来，“你跟周强吃过几次饭，每次是谁安排的，饭桌上都说了什么？”
孙德胜的手停了一下，目光在那页纸上扫了一眼，“就……就吃过几回，都是周强叫我去的，就在基地外面的镇上，随便吃了点东西，聊了聊工作上的事。”
“聊工作上的事。周强是杜教授的学生，他跟你聊工作，聊的是哪方面的工作？”
孙德胜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3号把椅子往前拉了拉，“孙德胜，我把话跟你说清楚。你现在坐在这里，是因为上面查到你跟这条线上的人有接触，不是因为你跟杜教授拌了几句嘴。你配合，把知道的事说清楚，算你态度好。你不配合，那就等我们把证据一件一件摆出来，到那时候你再开口，性质就不一样了。你自己想想。”
孙德胜坐在椅子上，两只手绞得更紧了，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低着头，盯了桌面好一阵，才慢慢开了口，“我……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