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嘟嘟的忙音在泥滩上格外刺耳。
林野把碎屏手机揣回兜里。
他转头看向苏晚秋。
“带大宝小贝先回家。我去镇上一趟。”
林野没多解释。他快步跑回老屋，拎起墙角那个漏底用胶带缠过的红塑料桶。
走到院子后头的死角。
林野心念一动。意识沉入海神空间。
灵泉池水翻滚。他单手探入虚空，直接抓出一只变异的巨型锦绣龙虾。
虾壳绚烂，触须粗得像小手指。足有六七斤重。
接着又捞出三条通体透明的极品变异红星斑。
海鲜砸进塑料桶，溅起一片水花。
林野跨上李二牛那辆生锈的二八大杠自行车。双腿猛蹬，链条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半小时后。镇豪泰大酒店。
一楼宴会厅冷气开得很足。头顶的巨大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
大厅正中央拉着一条红底白字的横幅：“镇餐饮份额分配厨王争霸赛”。
沈清雪站在不锈钢厨台后头。
黑色职业装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她紧紧咬着大拇指的指甲，指甲边缘啃出了一排毛刺。
她对面的厨台，站着胖乎乎的周老板。
周老板脖子上的金链子随着笑声一抖一抖。
他指着自家厨台上的玻璃恒温缸。里面趴着两只硕大的澳洲大龙虾，旁边还摆着一盒俄国黑鱼子酱。
“沈总，供应链断了就认输。”周老板吐掉嘴里的牙签。
“拿几条冷冻的死鲈鱼来比赛，你这酒楼明天就等着关门吧。”
评委席上，五个穿着白西装的美食评委交头接耳，连连摇头。
沈清雪身边的胖厨师满脸涨红。手里拿着菜刀，切不下去。没好食材，厨艺再高也是白搭。
宴会厅的包金大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砰。”
林野提着个红塑料桶走进来。
脚上的旧拖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留下一串带着海泥的脏脚印。
桶底的裂缝还在滴水。水珠砸在地板上，发出嘀嗒的响声。
全场安静了一瞬。
周老板先反应过来，捂着肚子大笑。
“沈清雪，你这是从哪找来的叫花子？提着个垃圾桶来救场？”
几个保安抽出橡胶棍，准备上去赶人。
沈清雪猛地推开厨台，踩着高跟鞋跑过去。
“让他进来！”她声音嘶哑，一把抓住林野的胳膊。
手指冰凉，抖得厉害。
林野没说话。他走到不锈钢厨台前，把红塑料桶重重往上一顿。
水花溅了胖厨师一脸。
“做清蒸。别放乱七八糟的调料。”林野抽出手，后退半步。
胖厨师抹了把脸上的水，低头往桶里看。
菜刀“当啷”一声掉在案板上。砸碎了一块生姜。
他双手扒着桶沿，眼珠子快瞪出来了。
桶里那只锦绣龙虾，斑斓的甲壳在灯光下泛着琉璃一样的光泽。两只虾眼精神抖擞。
底下的红星斑连鱼鳞都透着一股鲜活的亮色。
“这……这成色！”胖厨师结巴了。
他一把捞起龙虾，虾尾猛地一弹，差点让他摔个跟头。
胖厨师瞬间像打了鸡血。起锅，烧水，上蒸笼。
动作快得出了残影。
周老板那边也开始动火。黄油煎龙虾的浓烈香味很快飘满大厅。
二十分钟后。
胖厨师掀开竹制蒸笼的盖子。
一股浓白的蒸汽冲天而起。
香味炸开了。
不是那种靠香料堆砌的霸道味道。而是一股纯粹的鲜甜。
像清晨海风吹过雨后松林。鲜得钻心，甜得透骨。
这股味道瞬间把黄油大蒜的浓香压得死死的。周老板那边的香味，闻起来突然像发馊的泔水。
评委席上的五个老头同时停下笔。
坐在最中间的白发主评委，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被撞得往后倒去，砸在地毯上。
他吸着鼻子，大步冲向沈清雪的厨台。
胖厨师把切好的虾肉装进白瓷盘。虾肉雪白晶莹，纹理清晰可见。
白发评委连筷子都没拿。
直接伸手捏起一块滚烫的虾肉，塞进嘴里。
他嚼了两下。
动作停住了。脸上的皱纹剧烈颤抖起来，眼眶瞬间憋得通红。
牙齿咬破虾肉，汁水在口腔里爆开。一种从未体验过的顶级口感直冲脑门。
他连吞咽都舍不得。喉结上下滚动，双手抓着桌沿，指节泛白。
“活的……这肉在嘴里是活的！”老头声音发颤，眼泪顺着眼角流进皱纹里。
剩下的四个评委一拥而上。
抢夺盘子里的红星斑和剩下的虾肉。一个胖评委为了抢一口鱼汤，西装领带全泡进了汤碗里。
形象全无。
三分钟。盘子被舔得比洗过还干净。
周老板端着精心摆盘的澳洲龙虾走过来，愣在原地。
主评委擦了擦嘴角的油渍，转头看向周老板。
“周老板，你的菜不用试了。这局，沈清雪满分。”
周老板手一抖。昂贵的瓷盘摔在地上，澳洲龙虾滚了一地泥灰。
他脸色铁青，指着林野的塑料桶。
“不可能！几条破鱼，肯定是加了违禁香精！”
“放屁！”主评委一巴掌拍在厨台上，震得菜刀直响。
“老夫吃了一辈子海鲜，这是最纯正的顶级野生货！你买的那点国外养殖垃圾，也配跟这比？”
周老板双腿一软，瘫坐在碎瓷片上。
大势已去。
沈清雪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后背贴着冰冷的厨台滑下来，捂着脸，肩膀微微耸动。
晚上八点。豪泰大酒店顶层VIp包厢。
水晶灯光线柔和。厚重的天鹅绒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沈清雪特意派车，去七星湾把苏晚秋和两个孩子接了过来。
大宝和小贝坐在真皮沙发上，正对着一盘精致的慕斯蛋糕大快朵颐。奶油糊了小贝一脸。
沈清雪换了一身酒红色的晚礼服。
她走到红木酒柜前，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沾着灰尘的木盒子。
打开锁扣，里面躺着一瓶没有中文标签的红酒。
“林野，嫂子。今天这局，全靠你们。”
沈清雪拿着开瓶器，手指还有些使不上力。
“这是我托人从法国酒庄带回来的罗曼尼康帝，一瓶八万。今天咱们庆祝一下。”
软木塞拔出。一股醇厚的果酒香飘出。
沈清雪拿过三个高脚水晶杯。暗红色的酒液顺着杯壁流淌。
林野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衬衫，坐在宽大的红木椅子上。
他没喝过这种高级货，顺手端起杯子，手指握着杯肚。
苏晚秋坐在他旁边。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红酒瓶。
手自然地伸出去，端起水晶高脚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