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口顶着脑门。
金属的凉意顺着头皮往下钻。
刀哥喉结滚了滚，膀胱那股胀痛再也憋不住。
一股热流顺着大腿根浇在煤渣地上，冒着白烟。
骚味散开。
“这块表，是从哪里来的？”
黑皮衣男人开口，中文咬字生硬，带着股泡菜味。
刀哥满头冷汗。
嘴唇哆嗦着。
他脑子里闪过昨晚那个戴黑口罩的男人。
单手提着他飞上三千米高空。
底下是结冰的河面。
那根本不是人。
要是供出那个活祖宗，自己全家都得死绝。
“捡……我捡的。”
刀哥咬碎了后槽牙，挤出几个字。
“西郊外头的雪地里……真是我捡的。”
黑皮衣男人没说话。
枪口往下移。
对准刀哥粗壮的大腿。
“噗。”
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发出一声闷响。
一团血花在刀哥的大腿上炸开。
棉裤瞬间被暗红色的血浸透。
“啊——！”
刀哥捂着腿满地打滚，惨叫声在地下窑洞里撞出回音。
男人抬起脚，踩住伤口。
厚底军靴用力碾了碾。
刀哥疼得直翻白眼，双手死死抓着地上的烂泥。
“再给你一次机会。”
男人声音没起伏，“不说，下一枪打碎你的膝盖骨。”
旁边两个同伙从风衣里抽出短刀。
刀刃在煤油灯下晃着光。
蹲下身子，准备挑他的手筋。
这时候，窑洞正上方。
几百米的夜空里。
林宇刚从燕京方向飞回来。
冷风吹着呢子大衣的下摆。
脑子里的地球沙盘突然发出尖锐的蜂鸣。
红光大作。
沙盘边缘弹出一行字。
【警告：下方出现敌意持枪目标】
林宇停住身形。
视线穿透脚底下的冻土。
红砖厂的废弃窑洞里。
三个红点，正围着地上打滚的刀哥。
手里拿着枪。
林宇眉头皱起。
黑市的规矩，一般不动响器。
这帮人穿着皮风衣，带消音手枪。
冲着那块劳力士来的？
韩国特工动作挺快。
他本来不想管刀哥的死活。
但自己刚把人家收作下线，转头就让人连锅端了。
以后还有谁敢接他的货。
这脸打得有点响。
林宇把大衣领口往上拉了拉。
重力场反转。
撤去向上的推力，引力加倍朝下。
整个人像一块从天而降的陨石。
带着刺耳的音啸，直砸向红砖厂的废墟。
窑洞里。
刀哥疼得快晕过去了。
男人不耐烦地举起枪，准备扣动扳机。
“轰——！”
一声惊天巨响。
厚实的水泥窑洞顶，像是被一发重磅航弹直接命中。
半米厚的水泥板和砖块瞬间炸裂。
大块的碎石夹着钢筋，雨点一样砸进地下室。
灰尘漫天。
男人猛地往后退了两步。
碎石砸在他刚才站的地方，砸出个坑。
窑洞里的人抱头鼠窜，哭爹喊娘。
烟尘里。
一个人影缓缓站直。
穿着纯黑色的呢子大衣，脸上戴着口罩。
脚下的青砖地被踩出两道裂缝。
刀哥满脸是血，看见这身打扮。
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嚎了一嗓子。
“爷！救我！”
三个黑皮衣男人反应极快。
他们是受过严格训练的职业特工。
根本不问来路。
举起手枪，对着烟尘里的人影清空弹匣。
“噗噗噗噗噗。”
火舌在昏暗的窑洞里闪烁。
十几发子弹带着杀气，直扑林宇的面门。
林宇连手都没抬。
沙盘的引力场自动触发。
子弹飞到他身前两尺的地方，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钢墙。
黄铜弹头瞬间被巨大的阻力挤压变形。
变成一个个扁平的金属饼。
动能完全消失。
“叮当、叮当。”
弹头落在地上的碎砖头间。
男人的眼珠子快瞪出来了。
他看了看手里的枪，又看了看地上变形的弹头。
这怎么可能？
见鬼了。
“撤！”
头目低吼一声，转身就往通道跑。
另外两人抽出短刀，护在两边断后。
“来都来了，急什么。”
林宇声音发闷。
脚底一点，身子化作一道黑影。
速度快得肉眼根本抓不住。
两个断后的特工只觉得眼前一花。
胸口传来一阵剧痛。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脆作响。
林宇两拳砸在他们胸骨上。
两人像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撞在土墙上。
嘴里喷出血沫子，软绵绵地滑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头目跑得快，已经到了通道口。
林宇意念一动。
一股无形的绳索直接缠住那人的脚踝。
猛地往回一扯。
特工头目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下巴磕在煤渣上，磕掉两颗门牙。
还没等他爬起来。
一只带着皮手套的大手，已经死死掐住了他的后脖颈。
就像拎一只死狗。
林宇单臂发力，把这个一百多斤的壮汉提离了地面。
特工双手拼命去掰林宇的手腕。
指甲抠在皮手套上，留下一道道白痕。
纹丝不动。
林宇抬头看了眼头顶那个被自己砸穿的大窟窿。
雪花正顺着窟窿往下飘。
“带你兜个风。”
引力场再次爆开。
“轰！”
狂风卷起地上的煤渣。
林宇提着特工，顺着那个大洞原路冲上了夜空。
窑洞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刀哥捂着大腿，张大嘴巴看着天上。
躲在角落里的散户，全都吓傻了。
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一万米高空。
平流层。
月光惨白，照在云海上。
林宇没有开启完全包裹的力场。
他特意把特工的脑袋和上半身，暴露在力场外面。
零下五十度的气温。
加上高空低气压。
特工头目只觉得脑袋要炸开了。
耳膜发出“啵”的一声轻响，破了。
鲜血顺着耳朵眼往下淌。
鼻腔里的毛细血管大面积破裂。
两道鼻血刚流出来，就被冷风冻成红色的冰柱子。
他张开嘴想惨叫。
肺里的氧气瞬间被稀薄的空气抽干。
冷风像无数把剔骨刀，刮着他的脸皮。
眼泪涌出来，冻在睫毛上。
眼珠子因为失压，高高鼓起，布满血丝。
这比任何刑罚都要恐怖。
他在半空中疯狂挣扎，双腿乱蹬。
林宇提着他，一直往东南方向飞。
跨过陆地。
脚下出现了一片黑沉沉的水域。
渤海湾。
公海地界。
海面上的风浪很大，卷起白色的泡沫。
林宇停在半空。
把手往回缩了缩，将特工的脑袋拉进力场里。
温度稍微回升。
特工大口大口地倒抽着气。
喉咙里发出拉锯一样的破音。
满脸是血，狼狈得像个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水鬼。
“哪个部门的？”
林宇问。
特工死死盯着这个戴口罩的男人。
他终于明白，汉城那个空荡荡的地下金库是怎么回事了。
这根本不是人类的情报网能查出来的东西。
他哆嗦着，牙齿咬破了嘴唇。
没说话。
职业特工的嘴挺硬。
林宇没闲功夫陪他耗。
手指慢慢松开。
特工的身子往下滑了一寸。
脚下是万丈深渊，黑漆漆的海面像一张要吃人的嘴。
只要这只手一松。
掉进海里，比拍在水泥地上还要碎得彻底。
死亡的恐惧彻底击穿了特工的防线。
他双手死死抱住林宇的手腕。
指甲抠破了皮手套。
“我说……我说！”
他嗓子哑得变了调，吐着血沫子。
“大韩民国……中央情报部。”
“海外第三特别行动组。”
“你们怎么找过来的？”林宇继续问。
“表……那块表背面的内码……”
特工喘着粗气，“有黑市的线人传消息回去……我们立刻坐走私船过来了。”
“只、只是想查表的来路。”
林宇眼神发冷。
查来路查到动枪挑手筋。
这帮人手伸得挺长。
“你们来了多少人？”
特工不说话了。
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
林宇五指一松。
特工整个人往下掉。
“啊——！”
就在他坠落了两三米的时候。
林宇一把薅住他的短发。
硬生生在半空中拽住了他。
头皮撕裂的疼痛让特工发出凄厉的尖叫。
“最后一次机会。”
林宇把他的脸拉近。
“多少人？”
特工哭了。
鼻涕眼泪混着血水糊了一脸。
他知道自己今天活不成了。
对方压根没打算留活口。
他盯着林宇，眼里突然爆发出一股疯狂和绝望。
脸上的肌肉扭曲着。
“你杀我也没用！”
特工头目冻得七窍流血，声音凄厉得像鬼哭。
在被林宇彻底松手扔进大海的前一秒。
他歇斯底里地嘶吼出声。
“我的另一队人马，已经去老林村找你的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