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Sc特洛伊人队的更衣室里热闹得像个菜市场。
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和廉价香体喷雾混合的味道。
“听着，菜鸟。”
尼克·杨一只脚踩在长椅上，手里抓着一双崭新的耐克球鞋晃来晃去。
他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像个鸟窝，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缺心眼的笑容。
坐在他对面的，是大一新生泰·吉布森。
吉布森抱着肩膀，看起来有点不知所措。
“在这个球队，只有一条规矩。”
尼克·杨把脸凑近吉布森，试图营造出一种凶狠的前辈形象。
“那就是把球给我。”
“我是得分王，我是这里的单打教科书。”
“不管你在高中多厉害，到了这儿，记得多给我挡拆，然后看着我把球投进去，明白吗？”
周围几个老队员都在起哄。
“说得对，尼克可是我们的王牌。”
“要是没有尼克，我们去年连锦标赛都进不去。”
尼克·杨很享受这种吹捧。
他甚至开始得意忘形地哼起了歌，把手里的球鞋往旁边那个空置已久的更衣柜上一扔。
那个柜子上贴着一个红色的号码：15。
“以后这个柜子就是我的杂物间了。”
尼克·杨大言不惭地说道。
“那个中国人反正也不一定会回来，听说他在国家队混得不错，估计要直接去选秀了。”
“就算回来，他也得明白，这里是我的地盘……”
吱呀——
更衣室厚重的大门被推开了。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
一道巨大的阴影投射在地板上，直接盖住了尼克·杨的影子。
原本嘈杂的更衣室，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转过头。
门口站着一个人。
身高两米一六。
甚至还要更高一点。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卫衣，背着单肩包，戴着墨镜。
那是陈绪。
他就那么随随便意地站在那儿，却给人一种面对巍峨高山的压迫感。
吉布森张大了嘴巴。
他认得这张脸。
昨天还在电视上，看着这张脸在梦之队的头上暴扣。
现在真人就在眼前。
这种冲击力比隔着屏幕强了一万倍。
尼克·杨手里那双刚拿稳的球鞋，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保持着踩椅子的姿势，整个人僵住了。
那样子滑稽得像个小丑。
陈绪摘下墨镜，随手挂在领口。
他没有说话。
甚至没有看其他人一眼。
他迈步走了进来。
每一步踩在地板上，都发出沉闷的声响。
咚。
咚。
咚。
他径直走向那个属于他的15号更衣柜。
尼克·杨刚才扔上去的那双球鞋，此刻正孤零零地躺在柜子前的长椅上。
还有几件尼克·杨换下来的脏球衣，乱七八糟地堆在里面。
陈绪停下脚步。
他侧过头。
目光平静地扫向旁边的尼克·杨。
没有愤怒。
也没有质问。
就是那种看空气一样的眼神。
但尼克·杨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弹了起来。
“哎哟！我的鞋怎么跑这儿来了！”
尼克·杨大叫一声，动作快得像是在防守艾弗森的变向。
他一把抄起那双球鞋，顺手把那些脏球衣全部撸进怀里。
“这谁干的？太没素质了！”
“陈，你别误会，肯定是哪个不懂事的新生乱放的。”
尼克·杨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那变脸速度堪比川剧大师。
“你看，我都帮你擦干净了。”
他甚至用自己的袖子在长椅上用力擦了两下。
周围的队友都看傻了。
刚才那个还要当老大的尼克·杨去哪了？
这也太从心了吧。
陈绪看着这个活宝，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但他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
他把包放在长椅上，开始换衣服。
“谢了。”
陈绪淡淡地说了一句。
就这两个字，让尼克·杨如蒙大赦，赶紧抱着衣服溜到了角落里。
吉布森看着陈绪脱下卫衣。
那线条分明的背部肌肉，像是用岩石雕刻出来的。
上面还带着几道细微的淤青，那是和霍华德肉搏留下的勋章。
整个更衣室没人敢大声喘气。
这就是强者的气场。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集合！都给我动起来！”
主教练蒂姆·弗洛伊德吹着哨子冲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战术板，脸色本来有些严肃。
他是来训话的。
这群小子暑假玩得太疯，体脂率肯定都超标了。
但当他的目光扫过角落，落在那个正在系鞋带的高大身影上时。
弗洛伊德愣住了。
下一秒。
他那张严肃的脸上，皱纹全部舒展开来，笑得像朵绽放的菊花。
“陈！你回来了！”
弗洛伊德直接无视了其他十几号人，大步冲到陈绪面前。
他伸出手，紧紧握住陈绪的手，用力晃了晃。
那热情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陈绪的经纪人。
“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我看世锦赛了，上帝啊，你简直是个怪物。”
“那个转身，那个隔扣，太完美了！”
教练语无伦次。
其他的队员互相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无奈。
这就是差别待遇啊。
陈绪抽回手，活动了一下手腕。
“教练，我很好。”
“既然回来了，就是为了赢球。”
弗洛伊德连连点头。
“对，赢球。”
他转过身，面向所有队员。
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重新摆出了教练的威严。
但在陈绪身边，他的气势明显矮了一截。
“好了，小伙子们。”
“我想你们都看到了新闻。”
“全美国都在看着我们。”
“有人说USc只是运气好，有人说我们会是一轮游。”
弗洛伊德挥舞着战术板，唾沫横飞。
“但现在，我要告诉你们新赛季的目标。”
他停顿了一下，指了指身边的陈绪。
“只要有他在，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NcAA锦标赛冠军。”
如果是以前，听到这种目标，大家可能会觉得教练疯了。
USc历史上从来不是篮球名校。
但现在。
看着那个正在慢条斯理整理护腕的巨人。
就连最喜欢唱反调的尼克·杨，也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好像……真的能行？
陈绪系好最后一根鞋带。
他站起身。
两米一六的身高让他不得不微微低头，以免碰到天花板上的吊灯。
他环视了一圈。
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杆。
“走吧。”
陈绪拿起篮球，率先向门口走去。
“去告诉NcAA。”
“我来了。”
那一刻，弗洛伊德看着陈绪的背影，竟然有一种错觉。
这哪里是他的球员。
这分明是这支球队真正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