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门没关死。
但林鸢觉得，自己已经被关进了更大的笼子里。
四面墙都是冷白色金属，头顶扫描环一圈圈转着，光落在她身上，像有人拿尺子量她的骨头。
屏幕里，卡芙卡的声音还带着笑。
“林鸢，对吗？”
“艾利欧说，你会成为变量。”
林鸢抬眼看去。
那女人站在一片暗色背景里，姿态松散，像不是在入侵黑塔空间站，而是在便利店顺手拿了瓶水。
她旁边，黑塔投影停住。
阮梅的分析光幕也停住。
两个人同时看向那块屏幕。
林鸢清了清嗓子：“你们星核猎手，打招呼都这么直接？”
卡芙卡轻轻一笑。
“你活着，说明打招呼的方式对了。”
林鸢手腕还没被绑，后背却先凉了一下。
她这语气太平静了。
不像威胁，更像提前看完了结果，顺便来通知她一声。
黑塔冷声开口：“非法接入我的频道，滚出去。”
卡芙卡没看她，只看林鸢。
“别紧张。我只是来确认一件事。”
她抬起手，指尖在空中点了一下。
一段残缺画面被投到半空。
末日兽残骸。
那点金色碎纹。
还有一只半睁的眼。
林鸢目光压了下来。
这东西，她也看见了。
卡芙卡声音放缓：“它不是末日兽的东西。也不是军团的。”
阮梅终于开口：“你知道来源？”
“不知道。”卡芙卡答得很快，“但艾利欧让我来提醒你们。”
她停了半秒。
“它会自己找上门。”
黑塔盯着那枚碎片，指尖在半空一划，空间站残余数据立刻铺开。
下一秒，所有记录同时闪红。
【权限不足。】
【访问失败。】
【目标信息被覆盖。】
黑塔沉默半秒，忽然笑了。
“有意思。”
她转头看林鸢：“你刚才碰过它。”
林鸢立刻摇头：“我没碰，我连门都没出。”
黑塔：“你赢了末日兽，它的核心碎片却没消失，还跟着你这边的规则波动同步。”
林鸢：“所以呢？”
黑塔指尖一点。
一份扫描报告直接弹到她眼前，字号大得像怕她装瞎。
【异常关联对象：林鸢。】
【关联强度：高。】
【初步推测：宿主与未知规则源存在接触。】
林鸢看完，笑了。
“这年头，连被碎片盯上都算工伤了？”
黑塔：“别岔开话题。”
林鸢很诚恳：“我没岔。我要是知道那玩意儿怎么来的，我早拿去换饭了。”
卡芙卡在另一端轻轻“嗯”了一声。
“这句话，我信一半。”
林鸢：“那还挺给面子。”
卡芙卡继续道：“艾利欧说，你今晚会遇见两个选择。”
“一个是被研究。”
“一个是被带走。”
林鸢看向黑塔，又看向屏幕。
“这俩听着都不像好事。”
阮梅忽然说：“第三个选择也许存在。”
林鸢看她。
阮梅语气很轻：“让我们先观察一段时间。”
林鸢沉默了一下。
“你这个第三个选择，听着更像缓刑。”
黑塔抬手。
审讯室四周的扫描环全部亮起，冷白光层层压下。
“够了。”
“我不管你是变量，还是异常，先把基础数据交出来。”
她话音刚落，金属椅两侧弹出束缚带。
啪。
啪。
林鸢手腕被扣住。
力道不重。
但那种被强行按上流程的感觉，非常不爽。
林鸢低头看了一眼。
“你们天才俱乐部，审讯前都不问当事人意见？”
黑塔淡淡道：“问了也没用。”
林鸢哦了一声。
“你说得对。”
黑塔眼神一顿。
林鸢慢悠悠接上后半句：“但是黑塔大头娃娃。”
审讯室静了一瞬。
【杠精命途发动。】
【反驳格式确认。】
【目标：黑塔。】
【目标存在强制定义、强制审讯、单方面逻辑压制行为。】
【逻辑链干扰中。】
黑塔面前刚展开的分析面板，直接崩出一串乱码。
阮梅那边的模型也跟着跳红。
【关键词污染：大头娃娃。】
【变量命名失败。】
【推演中断。】
黑塔盯着屏幕，停了两秒。
她没说话。
只是把投影高度调低了一截。
林鸢看见这个动作，差点没绷住。
这系统太缺德了。
但是真好使。
黑塔冷声道：“你故意的？”
林鸢一脸无辜：“我只是补充事实。”
“事实就是你投影太小，气势不够。”
“黑塔大头娃娃，挺形象的。”
外面，三月七听得差点拍门。
“林鸢你别作死啊！”
姬子没出声，只隔着玻璃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很稳。
像在说：你继续，我看着。
林鸢心里立刻有底了。
有人兜底，她就敢把火往锅底烧。
黑塔显然也察觉到她在借势。
她抬手，准备强行切换成深层收容协议。
可就在这时，审讯室灯光猛地一暗。
不是断电。
是整个频道被人接管了。
屏幕里，卡芙卡微微侧头。
“看来，不止我们在看你。”
她身后，一个少年懒洋洋地开口：“门开好了。你们继续。”
黑塔眉头一挑：“你是谁？”
“银狼。”
对方打了个哈欠。
“顺手黑了你们的系统。别激动，刚试了下，你这边防火墙有点脆。”
黑塔：“……”
审讯室里，几道权限锁同时闪红。
【外部接入。】
【协议被覆盖。】
【临时门禁已改写。】
银狼又看向林鸢。
旁边一串数据刚冒头，就自己崩成乱码。
她啧了一声。
“你很怪。”
“像一段会反过来改后台的乱码。”
林鸢盯着她：“你们星核猎手说话都这么欠吗？”
银狼：“看人。”
卡芙卡轻轻一笑：“林鸢，跟我们走一趟吧。”
“艾利欧想见你。”
林鸢没立刻答应。
她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束缚带，又看了眼黑塔投影背后的分析界面。
那里有一条刚刷出来的新记录。
【末日兽核心残留：持续向宿主靠拢。】
【预计二十四小时内完成第一次共鸣。】
林鸢眼皮跳了一下。
很好。
人还没审完，麻烦已经开始倒计时了。
这东西，真跟上她了。
黑塔也看见了。
她眯起眼：“果然。”
阮梅轻声道：“它不是在追你。”
林鸢抬头。
阮梅看着那条数据，声音很平。
“它是在等你。”
林鸢：“等我干什么？”
没人回答。
只有屏幕里的卡芙卡，缓缓说了一句。
“因为你身上，已经有钥匙的味道了。”
下一秒，审讯室外传来一声爆响。
轰！
整条走廊的警报同时拉满。
红光从门缝里扫进来，一下一下，像某种东西在外面睁眼。
一名防卫科成员冲到门口，脸色都变了。
“黑塔女士！”
“主控区检测到未知信号入侵！”
“有东西，从末日兽残骸里醒了！”
林鸢坐在原地，手腕上的束缚带忽然震了一下。
她低头。
一缕金色裂纹，从她掌心慢慢浮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