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看着我干什么，我又没说要赖。”
她咬着牙走到落地玻璃跟前，抬手解开风衣最上头两颗扣子，把衣襟往两边一拨，里头那条雪白的围裙露了出来，黑色蕾丝领口开得低低的，一截白生生的锁骨连着饱满的胸脯，被窗外的太阳一照，白得晃人眼。
她两只手交叠着压在围裙前头，腰往下一弯，弯成标准的九十度，乌黑的长发顺着肩膀滑下来，那道深沟在蕾丝边底下若隐若现，差一点就要从领口里溢出来。
场下的青峰吹了声口哨，冲玻璃竖了个大拇指，还配合着鞠了个躬回礼。
导播眼尖得很，镜头往上一摇，直接给到顶层包厢特写，隔着一层反光玻璃，风衣里头穿的什么看不真切，只看得见皇马主席家的大小姐冲着曼城那个前锋，规规矩矩鞠了一个大躬。
【皇马公主臣服了？】
【这软饭吃得我膝盖都碎了】
【伯纳乌主席：我闺女在干啥】
【上半场收腿环，下半场收鞠躬，这人在集邮吧】
【建议皇马改名叫林家后花园】
卡蜜拉直起身，脸烫得能煎鸡蛋，手忙脚乱去扣风衣扣子，扣错了一颗，又解开重扣。
夏洛特晃着手里的红酒杯，酒液在杯壁上转了个圈，她笑眯眯地补了一刀。
“姿势挺标准，就是围裙系得有点歪，看来中场休息的时候，有人手脚不太老实啊。”
卡蜜拉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脸上又红又白。
“你少胡说，围裙是我自己系歪的！”
维多利亚往沙发里一靠，翘起二郎腿，黑丝包着的脚尖一晃一晃。
“自己系的还能系歪，大小姐手艺不行啊，下回让他帮你系，他别的本事一般，解扣子系扣子倒是熟练得很。”
“你们俩一唱一和，不就仗着人多？”
“人多也是本事，大小姐，排队要讲先来后到，你来得最晚，礼数就得最周全。”
阿德里安娜一直没开口，这会儿低头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脚踝，那里原本戴着的铂金腿环，现在正挂在楼下那个人的手腕上，她叹了口气，把餐巾叠好放在膝头。
“行了，都少说两句，比赛还没完。”
球场上，佩佩从草皮上爬起来，正好瞧见大屏幕上未婚妻弯腰的画面，两只眼珠子红得快要往外淌血，攥着拳头就往青峰那边冲。
一只手从后头拽住了他的球衣。
拽他的是皇马副队长卡瓦尔，三十出头，个子不高，头发梳得油光水滑，一根乱毛都没有，左耳垂上嵌着一颗小钻石耳钉，脸上永远挂着笑，看着跟银行柜台后面那种客气的理财经理一个模样，球迷私下都管他叫笑面虎，他上赛季踢断过两个人的跟腱，一张黄牌都没吃过。
卡瓦尔贴到佩佩耳边，脸上笑容不变，嗓音压得又低又阴。
“别正面冲！那小子有人抢他才厉害，待会儿我上去用温和动作缠住他，关掉他的兴奋劲，你从他背后盲区直接废他肩膀！”
佩佩喘着粗气，胸口起伏了好几下，到底把拳头松开了。
“我要他躺着出去！”
“放心，他要是还能站着，你今晚的奖金我替你出。”
第六十五分钟，曼城后场倒了几脚，罗德里揉着撞疼的肋条，一脚把球塞到中路，球落在青峰脚下。
卡瓦尔笑眯眯地迎了上来，手背在身后，一下都没伸，脚下跟跳交谊舞似的往后撤步，青峰往前一步，他就退一步，退得还挺有节奏感。
“林先生，请便。”
青峰踩着球瞅了他一眼，嘴里的口香糖嚼得慢了下来。
“大兄弟，你这么客气我很不习惯，你到底是来防守的，还是来应聘酒店领班的？”
“您踢得好，我学习学习。”
“学费挺贵的，你要真想学，先把那颗耳钉摘了押我这儿。”
卡瓦尔光笑，不接茬，接着往后退。
身边一点恶意都没有，青峰脚底那股热乎劲跟断了电的电热毯一样，一点点凉了下去，刚才还灵得跟泥鳅似的两条腿，这会儿又成了两根木头桩子，他想拨球变向，脚尖一碰，球往前蹿出去三四米远，蹿得没头没脑。
【又来了，没人抢就犯病】
【皇马副队长这是请了个保姆来防他】
【温柔乡就是英雄冢，这回轮到他了】
青峰追着球跑了两步，球越滚越远，他只好弯腰低头，伸长了腿去够，后背整个亮了出来。
他右后方那块地方，佩佩已经猫着腰贴了好一会儿，一声没吭，脚步放得极轻，跟在铁笼子里蹲守对手一模一样，直到离青峰不到半米，他才骤然暴起，右臂往回一收，肘尖往外一顶，南美黑拳场上的铁山碎骨肘裹着一股恶风，直直砸向青峰的左肩胛骨。
这一下离得太近，青峰脚底那股热乎劲慢了半拍才冲上来，后脖颈的汗毛刚竖起，风声已经到了耳朵后头。
他全凭本能把脊椎往右一拧，人在半空里扭成了一根麻花，硬生生让开了锁骨那块要命的地方，佩佩那条裹满肌肉的胳膊还是擦着他的左肩撞了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
青峰整个人被撞飞出去，在草皮上翻了三个滚，头上那只蕾丝发箍飞出去老远，左肩的球衣从领口撕到胳膊，底下露出一大片青紫，擦破的皮肉往外渗着血珠子，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躺在地上半天没动弹。
曼城替补席上的人全站了起来，瓜迪奥拉冲到边线上，两只手挥得跟风车一样，冲裁判嗷嗷直叫。
主裁判跑过来的路线正好被卡瓦尔挡了个严实，等他绕过来，只看见佩佩站在原地，青峰躺在地上，他吹了一声普通犯规，手在口袋边摸了摸，到底没掏牌。
哈兰德冲过来要找佩佩理论，被两个皇马球员一左一右架住了。
佩佩走到青峰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往他脚边的草皮上啐了一口唾沫，金牙在嘴角一亮。
“杂种，反应慢了吧？下半场还有二十五分钟，我看你能挨我几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