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亮隐隐听到动静。
趴在窗台往外面一看，登时吓傻眼了。
奶奶的，他做事向来小心谨慎，自己的身份是怎么暴露的？
来不及多想，吴亮披上一件棉衣就往后门跑。
刚迈进后院，就见两名解放军战士端着枪，把后门彻底堵死了。
不止老吴家，整个胜利村都被层层围住。
连只鸽子都飞不出去。
吴亮嘴角挤出一丝笑容，想装傻充愣，“同志们，你们这大清早跑到我家干啥？有事啊？”
“把他铐上，带上车！”赵局长皱紧眉头，一句废话都没说。
两名公安上前，二话不说就反扭住吴亮的胳膊，给他戴上了手铐。
吴亮吓坏了，嗷嗷的喊，“不是，你们凭什么抓我，我可是合法良民！”
“合不合法，一搜就知道了。”赵局长命令手下公安，“进去搜！”
“是！”
不等公安们冲进屋子，吴宝根叫住他们，“慢着！”
赵局微微眯起眸子，“吴大队长，你知道你儿子犯了什么罪吗？”
吴宝根叹了口气，“赵局，你们是不是在找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
“爸！你疯了吗？”吴亮瞪大眼珠子，呼吸愈发急促。
吴宝根横了儿子一眼，“说你不务正业都是轻的，当着战士和公安们的面，你还不老实交代吗？”
那天儿子搬回来一个东西，上面蒙着布，他跟老婆子见了就觉得很可疑。
儿子还撒谎，说那东西是酱油坛子。
吴亮紧紧咬着嘴唇，憋了半天也放不出个屁来。
吴宝根直接走进吴亮的房间，在大衣柜的最下层，翻出那个盒子。
掀开布一看，里面赫然是一个微型电台。
“感谢吴大队长的配合。”赵局长接过电台，表情很严肃，“吴亮跟匪徒暗中勾结，传递情报，让陆团长等一众官兵战士伤亡惨重。陆团长本人也中了一枪，眼下正在医院抢救，是死是活还不知道呢。”
“什么？”一旁的吴婶子听后，嘴角都急出火泡了。
满脸惊诧地看着儿子，“小亮啊，你都干了些什么啊？陆团长哪里对不住你了，你要这样害他？你不是说自己在南方打工吗，怎么突然跟境外歹徒搅合在一起了？”
难怪那天儿子鬼鬼祟祟地从队部出来。
原来是队部有柴油发电机。
要想发送电报，只能去大队偷电。
吴亮颓然地低下头，嘴里呢喃道：“爸，妈，我认栽了，如果有来世，我再好好孝敬你们二老吧！”
他犯了叛国罪，还害死了那么多解放军战士。
估计抓进去就得枪毙。
吴宝根背着双手，嘴唇轻轻颤抖着。
他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孽啊，生了这么一个逆子。
连自己的祖国都敢背叛，他太寒心了。
“来世好好做人吧！”吴宝根声音有些哽咽，“这辈子，我只当没有过你这个儿子。”
“爸，呜呜呜......”吴亮抬起头，红着眼眶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为了一点钱，就跟坏人串通一气。赵局，求求你饶了我一回吧，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们，呜呜呜......”
在死亡面前，任他有多么坚毅的定力，在这一刻全部土崩瓦解。
赵局长懒得跟他废话，“还愣着干什么，押走！”
马军长和徐师长等人，都在局里等着呢。
吴亮做为寒敕尔的眼线，应该知道敌方不少秘密。
只要能审问出来，下次围剿行动也能更顺利些。
眼见吴亮被塞进警车中，吴婶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心里不停地责怪自己。
如果当初不让儿子去外地打工，他是不是就能本本分分留在他们身边，不会认识那些坏人了？
村子里虽然穷，但好歹饿不死。
哪怕当一个牧羊人，也比死了强啊。
“哭什么哭，那个丢人现眼的东西，不值得咱们哭！”吴宝根抹了把眼泪，将媳妇从地上拽起来，“走，上班去，吴亮进去了，咱老两口的日子还得过呢！”
从前村子里遭遇雪灾，每次都是陆团长带人帮大伙儿清雪。
老蒙古进村抢东西，也是陆团长把他们打跑的。
这样好的一位军人，如今却被他儿子给害了。
他真没脸再去见巧巧和陆老首长了。
大门口围着一群人，都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哎哟，真是炕头上长竹子，损到家啦。那吴亮一天天人模狗样的，谁能看出来他是个特务啊！”
“哼，特务也是最低级的特务，被人摆楞利用的货，为了点钱，脸都不要了，死了也活该！”
“唉！出了这事儿，老吴的大队长和村长，估计就当不成喽！”
“......”
这些话钻进吴宝根耳朵里，他只当听不见。
把院门锁好后，便领着媳妇上班去了。
是夜，松辽。
叶巧巧几乎开了一天车。
中途只停下来给虎虎和婉婉做了顿饭。
自己没吃几口，便着急忙慌地往松辽赶。
好在四轮车没出什么机械故障，平安的把他们娘三带到军区医院。
病房门外，站着十几名军方的人。
黄政委和金教导员也在，正在病房内坐着。
见叶巧巧领着孩子走进来，黄政委急忙起身，询问道：“你就叶巧巧同志吧？”
其实就算她不自己来，部队也会派车去胜利村接她的。
只是听说叶巧巧已经在来的途中，黄政委便作罢了。
叶巧巧点点头，看向病床上的陆淮。
刚要说什么，婉婉‘哇’地一声痛哭起来，“呜呜呜，爸爸，你怎么了，你醒醒啊爸爸，呜呜呜......”
虎虎也跑到床前，抓住爸爸的手，眼里盈满了泪花，“爸爸，我们来看你了，你答应过我们，等完成任务就娶妈妈的，你说话怎么不算数啊，爸爸，爸爸......”
陆淮一动不动地躺着，双眼紧闭，脸上不见半点血色。
一旁的金教导员见到这一幕，心里揪痛的厉害，“叶同志，陆团长已经被军区评为一级战斗英雄了，你放心，不管他今后能不能醒过来，军区都会帮你抚养孩子的。今后生活上遇到什么苦难，就跟我们说，能帮的一定会帮！”
叶巧巧颔首，“麻烦了，我想单独跟陆淮待一会儿！”
“好，老黄，咱先出去吧！”
“嗯！”
二人随手把门关好。
叶巧巧揉了揉闺女儿子的头，垂眸看向陆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