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换好跑鞋,来到花园平整的石板空地。
清晨薄雾还没有散去,馥郁的桂香四下弥漫。
“小晴,我们先做几分钟的热身运动。”
“嗯。”
李砚峥站在前方,动作做得缓慢柔和。
“先活动脚踝,脚尖轻轻点地,左右转动一圈。幅度不用太大。”
白芷晴依照他所说,慢慢转动双脚。
“接着双手叉住腰,小幅旋转髋部。”他一边示范,一边开口,“放松一点。”
做完之后,他侧身做出浅弓步。
“前后腿轻轻压腿,感受大腿的拉伸,不要用力过猛。左右腿轮流。”
最后他双肩缓缓向前、向后绕上数圈。
“再活动肩膀。我们运动量不大,简单拉伸便足够。”
他耐心地逐项示范,细致叮嘱要点,模样温和,如同一位沉稳的体育老师。
白芷晴认认真真跟着做完整套拉伸。
“小晴,你许久没运动,热身运动能舒展筋骨,不容易拉伤。”
他们是在别墅区的环山步道跑的,这条道专给别墅爱跑步的业主晨练使用。
开始白芷晴还能跟得上李大叔节奏,而李大叔也刻意放慢了常年习惯的配速,脚步从容平稳,始终把速度控制在白芷晴能跟上的范围。
可跑了十来分钟,白芷晴气息就渐渐乱了,胸口微微发闷,双腿也开始发酸发软,脚步不自觉慢了半拍。
本来白芷晴还想咬着唇不肯吭声,不想拖慢李大叔,可在她伸手扶了扶发酸的膝盖时,她不得不向李大叔抱歉说:
“大叔,对不起,我跑不动了。陪不了你跑了,你自己跑吧,我在后面慢慢跟着。”
李砚峥随之停下脚步,侧过头望向气息微喘的白芷晴,眉眼柔和。
“没关系,不用硬撑。”
他当即停下跑动,改成缓步慢行。
“今天就跑到这里,我们慢慢走路往回走。”
白芷晴微微抬头看着李大叔,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胸口依旧微微起伏。她面露一丝愧疚。
“大叔,真的抱歉,拖累您没法跑完。”
李砚峥从运动裤侧边口袋取出一包便携纸巾,抽出一张,伸手递向她。
“先擦擦汗吧。又不是比赛,跑不跑完也没关系。不用一直道歉,反倒显得我们太生分了。”
白芷晴稍稍一怔,连忙伸出手接过纸巾,轻轻拭去额边的薄汗。
“谢谢您,李大叔。”
“刚刚才说着不必客气,转眼又客套起来了。”李砚峥目光浅浅看向她,唇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白芷晴听后,脸颊微微发热,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眸。
“李大叔,顺口习惯了。”
“我们走路回去,这样也算运动。”
李砚峥说完便迈开步子往前走。白芷晴双腿虽阵阵发酸,但连忙跟上他的步伐。
其实李砚峥已经刻意放慢了步幅。他清楚自身腿长,白芷晴仅有一米五八的个子,他迈出一步,几乎抵得上她两步。
山间薄雾缓缓散尽,朝阳穿过浓密枝叶,倾泻缕缕金色柔光。
漫山青翠沐浴在晨光之中,路边的羊蹄甲树繁花满枝。和风徐徐拂来,清甜花香四下漫溢,晨间山间风景如画!
“大叔,您快看,这里的清晨的风景真的好美!”
李砚峥顺着白芷晴的手势看过去。
其实不用白芷晴说,他也知道此地的风景很美。因为他在这里住了近十年,常与妻子结伴看这山间朝暮的风景。他不由低声道:
“嗯,这里的秋晨的确不错。以前,我常和我太太晨跑时驻足观赏。
白芷晴没有想到自己随口赞叹的风景,竟让李大叔勾起伤心的回忆,她歉然道
“对不起,李大叔。”
李砚峥轻轻摇了摇头,朝阳落在他沉静的侧脸,眼底掠过一抹转瞬即逝的怅惘。
“没有关系,不关你的事。这些回忆,就算你不提,我也会自然想起。”
说完,他继续往自家别墅走,白芷晴紧跟在他身后。
李砚峥:他和妻子从相识到相伴,足足将近三十年。心中对她的眷恋,又怎么能够说忘便能忘掉呢。
回到别墅,刘管家见到二人回来,便命人把早餐端上餐桌上。
可能因为刚刚勾起妻子的回忆,心绪难平,李砚峥也就匆匆吃上几口食物,便说不吃。
“李大叔,这牛奶你还是喝吧。”
白芷晴轻声劝说。
这次,李砚峥很听话喝了。
喝完牛奶,李砚峥上了二楼的书房,直到中午刘管家叫他吃饭才出来。
白芷晴吃完早餐也回到自己的房间,她的腿还酸胀,垫个枕头上,紧绷酸胀的肌肉得以舒缓,疲惫席卷而来,不知不觉沉沉睡了过去。
…………………………
下午一点十五分左右,白芷晴独自开车前往公安局做笔录。
动身去公安局前,李大叔如父亲般温柔叮嘱她。
“路上开车小心。警察可能问询耗时比较久,你不必太过紧绷的。做完笔录后直接回来。律师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他会在公安局大厅等你。”
白芷晴轻轻点头:“嗯,谢谢您,李大叔。”
李砚峥望着她,温和道:
“小晴,说过不用跟大叔客气。你放平心态,如实讲清整件经过就足够。不必思虑后续得失,后面律师会帮你的。”
“嗯,李大叔,我现在去公安局啦,拜拜。”
“去吧,拜拜。”
大半小时后,白芷晴开车来到了公安局的大厅,见到坐在大厅等候她的姚律师。
姚律师将近四十岁,正宗广城人,是李砚峥的专属律师,在本地业内颇具名气。
他身形清瘦。因为时常外出对接办案,肤色是淡淡的麦色。鼻梁上架一副细框树脂眼镜。
“白小姐,你来了。”
“你好,姚律师,真的麻烦你周末也跑来帮我。”
“不用客气,白小姐,这是我份内工作。走吧,我们上三楼,警察在那里等你做笔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