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伦泽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在互相摩擦。
他仰着头,脖子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凸起。
视线死死钉在天空中那颗亮得发红的星体上。
“火星亮得刺眼……”
他喉咙里挤出漏风般的呢喃。
周围的空气烫得灼人,但他浑身都在发冷。
“命运的轨迹断了。”
费伦泽低下头,看着眼前这个黑袍金发的少年。
眼底那抹绝望彻底溢了出来。
“真正的魔王……已经降临。”
这句话就像一句恶毒的诅咒。
砸在在场每一个马人的神经上。
马人一族活了上千年,他们不信魔法部的权势,不信巫师的魔杖。
他们只把星象当成唯一的真理。
现在,他们的真理告诉他们,世界末日就站在他们面前。
马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慌乱的骚动。
蹄子不安地踩踏着焦黑的泥地。
几个年轻的马人甚至往后退了好几步,撞在同伴的身上。
“闭嘴!费伦泽!”
一声粗暴的怒吼从马群后方传出来。
贝恩挤开前面的同伴,大步跨到前面。
这个脾气暴躁的黑马人满脸都是狂怒的红晕。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根粗大的长矛,矛尖直指亚瑟。
“他不过是个巫师幼崽!”
贝恩大口喘着粗气,鼻孔外翻,喷出白色的雾气。
马人的骄傲让他无法忍受整个部族对一个人类小孩下跪。
“我们有几百个战士!用蹄子也能把他踩成肉泥!”
在他的怒吼下。
周围树林里的阴影中,越来越多的马人走了出来。
黑压压的一大片。
足有两三百号半人半马的强壮生物。
他们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堵密不透风的肌肉墙壁。
沉重的马蹄开始整齐地踩踏地面。
“砰!砰!砰!”
闷响声连成一片,连地皮都在跟着震动。
他们试图用这种庞大的数量优势和躯体力量。
去威慑、去逼迫这个入侵者滚出禁林。
浓烈的马汗味和牲畜特有的酸臭气,瞬间充斥了这片空地。
熏得人连呼吸都觉得恶心。
亚瑟站在原地。
他连正眼都没看那个叫嚣的贝恩。
只是嫌弃地皱了下眉。
“太吵了。”
亚瑟的声音不大。
但在几百个马人踩踏地面的轰鸣声中,却诡异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带着一种金属刮擦玻璃的冰冷质感。
他甚至懒得抬起手。
只是眼底深处的那抹黑色漩涡,猛地转动了一下。
“轰!”
一团纯黑色的火焰,直接从亚瑟脚下的焦土里炸开。
没有给马人们任何反应的时间。
黑厉火像决堤的黑色洪流,贴着地面疯狂向四周蔓延。
在距离马人群不到半米的地方,火势猛地拔高。
一面高达十几米的环形黑色火墙,拔地而起。
直接把这几百个马人死死圈在了里面。
火墙没有发出正常火焰那种劈啪声。
只有一种让人灵魂发毛的沉闷咆哮。
像是有无数恶鬼在黑火里撕咬。
温度在千分之一秒内飙升到了一个恐怖的极值。
空气里的氧气被瞬间抽干。
最前排的几个马人,额头前的头发在几秒钟内变得焦黄、卷曲。
一股浓烈的毛发烧焦味散发出来。
熏得人睁不开眼。
贝恩的怒吼声卡在了嗓子眼里。
他举着长矛的手臂停在半空,肌肉僵硬得像块石头。
他感觉到了一股重压。
那是亚瑟刚才变异的顶级血脉压制。
混合着黑厉火那种连灵魂都能烧穿的毁灭法则。
像一座无形的铁山,直接砸在贝恩的肩膀上。
“呃……”
贝恩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强壮的马躯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前腿的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他想站直。
想维持马人绝不向人类低头的尊严。
但生理的本能完全剥夺了他的控制权。
大滴大滴的冷汗从他脸上滚落,还没掉到地上,就被热浪蒸发成了盐粒。
白色的唾沫从他紧咬的牙缝里溢出来。
“咔嚓。”
一声让人牙酸的脆响。
贝恩的左前腿软骨直接被这股威压压断了。
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猛地往前一栽。
双膝重重地砸在滚烫的石块上,砸得血肉模糊。
鲜血刚流出来,就被高温烫成了黑色的血痂。
贝恩手里的长矛掉进火墙边缘。
连个火星都没溅起来,瞬间化成了白灰。
贝恩的下跪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身后的几百个马人,再也撑不住了。
他们手里的弓箭和长矛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接二连三地瘫倒在地上。
有的马人甚至承受不住这种高维度的灵魂恐吓。
直接口吐白沫,翻着白眼晕死过去。
剩下还清醒的,全都把头深深地埋进前腿之间。
前一秒还试图用数量反抗的骄傲族群。
现在像一群待宰的猪羊,瑟瑟发抖地趴在焦土上。
亚瑟踩着一地的木头渣子和碎石,往前走去。
他走到贝恩面前。
黑色的皮靴直接踩在贝恩掉落的半截矛杆上。
“咔。”
粗糙的木棍断成两截。
“星象告诉你们我来了。”
亚瑟俯视着趴在地上发抖的黑马人,声音冷酷到了极点。
“但它没教你们怎么闭嘴。”
“一群杂交的牲畜,也配在我面前谈尊严。”
贝恩浑身抽搐着。
他连抬起头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
屈辱和绝望像毒药一样流遍全身。
但他只能把脸死死贴在发烫的泥土上,祈祷这个魔王能快点离开。
亚瑟没有杀他们。
因为系统的提示音已经在脑海里响成了一片。
这种群发性的大规模信仰崩塌和极度恐慌。
提供了极为庞大的高阶恐惧值。
杀光了反而有点可惜。
他打了个响指。
四周那高达十几米的黑色火墙瞬间溃散。
化作点点黑色的火星,消散在闷热的夜风里。
亚瑟没有再看这群烂泥一样的马人。
他转过身,踩着一地的灰烬和残骸。
迈开长腿,朝着禁林外走去。
直到那个黑色的背影完全消失在树林边缘。
趴在地上的马人们才敢发出压抑的喘息声。
费伦泽艰难地撑起身子。
他看着满目疮痍的禁林,和那堆属于八眼巨蛛的骨灰山。
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霍格沃茨的安宁,在今晚彻底被撕碎了。
禁林外的草坪上,夜风很冷。
和刚才火海里的温度形成了极端的反差。
亚瑟黑色的长袍在风里微微摆动。
他走过海格的小屋时,那个半巨人还像个木头桩子一样跪在地上。
呆呆地看着地上的泥巴,魂都还没归位。
亚瑟走进城堡大门。
厚重的橡木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深夜的霍格沃茨城堡死寂无声。
走廊里的火把大多已经熄灭了。
只剩下几支还在墙壁上跳动着微弱的橘光。
墙上的画像里,那些中世纪的巫师和骑士们全都躲在画布的最边缘。
连最轻微的打呼噜声都听不见。
亚瑟顺着大理石楼梯往下走。
他本来打算回斯莱特林的地下寝室。
清点一下今晚在系统里的丰厚进账。
但他刚走到一楼通往地窖的拐角。
脚步突然停住了。
空气里传来一丝微弱的魔力波动。
像是一根看不见的冷丝线,轻轻勾了一下他体内的魔力回路。
那种波动很古老。
带着一种隐秘的诱惑感。
不是活人的气息,而是一件存放了很久的魔法死物。
能在亚瑟面前散发出这种吸引力的东西,霍格沃茨里可不多。
亚瑟转过身,放弃了回寝室的打算。
他顺着那丝微弱的牵引力,重新踏上了楼梯。
皮靴踩在石阶上,发出清晰的回声。
他穿过空无一人的二楼走廊。
绕过一个废弃的女厕所。
一路往城堡更偏僻的侧翼走去。
那股魔力波动越来越清晰,带着一种能够窥探人心的阴冷感。
亚瑟停在了一间废弃教室的门前。
木门上布满了灰尘和蜘蛛网。
门把手上的黄铜已经生满了绿锈。
这里不知道多少年没人来过了。
亚瑟抬起手,掌心推在门板上。
只用了很轻的力气。
“吱呀——”
生锈的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长音。
木门缓缓向内敞开。
门框上积攒的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
亚瑟皱着眉,挥了一下袖子,驱散了面前的浮灰。
教室里没有点灯。
窗户被厚厚的破窗帘挡得严严实实。
空气里全是发霉的旧报纸和木头腐烂的味道。
亚瑟跨过门槛,走进了这间黑暗的屋子。
房间很空旷。
那些破旧的课桌椅被堆在墙角,像一堆没人要的垃圾。
而在房间的正中央。
竖立着一个和这里格格不入的巨大物件。
那是一面高度直达天花板的华丽镜子。
金色的镜框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
底部由两只粗壮的爪子支撑着。
镜子的顶部,刻着一排奇怪的铭文。
厄里斯魔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