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把金加隆按在桌面上。
指腹压着冰冷的金属。
发出砰的一声轻响。
“人都到齐了。”
他开口了。
声音在封闭的地下室里带着隐隐的回声。
这简短的一句话,让在场几十号人同时打了个寒颤。
地下室里的空气黏稠得像一锅煮沸的蜡。
没人敢接话。
雪茄的烟雾停滞在半空中。
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盯着自己面前的那一小块桌面。
生怕目光稍微偏一点,就会招来杀身之祸。
老诺特觉得衣领紧得勒脖子。
他想伸手去松开第一颗扣子。
手抬到半空中,又硬生生停住。
他不敢发出衣料摩擦的微小杂音,只能把手慢慢放回大腿上。
掌心里全都是滑腻的冷汗。
长桌右侧。
坐在第三个位置的是个光头胖子。
伯尔。
掌控着整个英吉利海峡跨国黑魔药走私的头目。
他手里攥着伦敦地下黑市七成的魔药原料供应线。
这是他今天敢坐在这里的底气。
伯尔脸上的横肉在抖。
汗水顺着他光秃秃的头皮往下滚,流进眼睛里。
酸涩发疼。
他用力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贪婪最终压过了对死亡的敬畏。
他觉得手里的筹码足够多,可以换取一点说话的权利。
“格林德沃……大人。”
伯尔开口了。
声音嘶哑,带着明显的颤音。
“我们愿意交出所有的走私渠道。听您的调遣。”
他双手扶着桌子边缘,手指用力扣着木头。
“但利润的分成……”
地下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以下。
老诺特猛地闭上了眼睛。
卢修斯·马尔福把头低得更深,几乎要贴到桌面上。
他们知道,这个蠢货越界了。
“三成……太少了。”
伯尔硬着头皮把剩下的话挤了出来。
“手底下的兄弟们也要吃饭。如果您能保证给我们留五成……”
话音戛然而止。
亚瑟坐在主位上。
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视线依然落在那枚金加隆的妖精头纹上。
他甚至没有去听这头肥猪在讲什么条件。
跟猎物讨价还价,是低等捕食者才干的蠢事。
“吵死了。”
亚瑟吐出三个字。
声音里透着纯粹的厌烦。
站在他侧后方的文达·罗齐尔动了。
她穿着那身黑色的复古长裙。
没有念咒。
没有拔魔杖。
手腕翻转间。
一把纯黑色的炼金短刃从袖口滑入掌心。
她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直接越过了大半个长桌。
瞬间贴到了伯尔的身后。
短刃在昏暗的烛光下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
切割皮肉的声音发闷。
“噗嗤。”
就像切开了一块熟透的黄油。
鲜血顺着被切断的气管和动脉。
呈扇形喷涌而出。
直接溅在半空中。
伯尔的脑袋从脖子上搬了家。
断口处平滑如镜,连骨头都被瞬间削断。
那颗光秃秃的脑袋在半空翻滚了两圈。
“咚。”
重重地砸在黑木长桌上。
脑袋在木纹桌面上滚了半米远。
刚好停在老诺特的手边。
伯尔的眼睛还大睁着,眼球暴凸。
嘴巴保持着讨价还价的半张状态,舌头耷拉在外面。
温热的鲜血顺着桌沿往下淌。
滴滴答答。
全部砸在老诺特昂贵的龙皮皮鞋上。
老诺特僵在椅子上,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连呼吸都忘了。
伯尔那具失去脑袋的肥胖躯体。
在椅子上直挺挺地僵了两秒。
脖子处的动脉还在往外疯狂喷血。
血雾溅了对面几个黑帮头目一脸。
满头满脸都是腥热的液体。
“砰。”
无头尸体失去平衡,砸在地板上。
四肢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再动弹。
伤口涌出的血很快在地砖上汇聚成一滩暗红色的水洼。
血腥味瞬间盖住了地下室里的雪茄味和酒酸气。
浓烈得让人作呕。
被血溅了一脸的那个走私贩子。
温热的血水流进他的眼睛里,把视线染成一片鲜红。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生怕自己发出半点声音。
连伸手擦血的动作都不敢做。
任由血滴顺着下巴滴在衣领上。
亚瑟拿起桌上的一块雪白亚麻方巾。
擦了擦刚才按过金币的指腹。
“还有谁底下的兄弟需要吃饭?”
他的声音在滴血的地下室里回荡。
平淡,冷漠。
没有任何迟疑。
哪怕只有半秒钟的犹豫。
长桌两边的人同时推开椅子。
木头椅子腿在石板上刮出杂乱刺耳的噪音。
几十号人。
高高在上的纯血家主、杀人不眨眼的黑帮老大。
全都在同一时间跪了下去。
“砰砰砰。”
膝盖砸在地板上的声音连成一片。
老诺特直接跪在了伯尔的血泊里。
暗红色的血液浸透了他的裤腿,黏糊糊的。
他把头深深地磕在血水里。
额头贴着冰冷的石砖。
“诺特家族……全凭主人吩咐。”
老头颤抖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带着哭腔和彻头彻尾的绝望。
紧接着。
效忠和求饶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些黑帮头目把头磕得砰砰作响,额头都磕破了皮。
血迹混着冷汗留在地上。
他们彻底认清了现实。
什么利益,什么地盘。
在这个魔王面前,能保住脑袋在脖子上多待一天就是最大的赏赐。
格林德沃这个姓氏。
不再是只存在于老一辈口中的恐怖传说。
它变成了一条带血的实质绞索。
死死套在了欧洲所有权贵的脖子上。
只要谁敢动一下小心思,绞索就会瞬间收紧。
亚瑟把擦过手的方巾扔在桌面上。
白色的布料迅速吸收了蔓延过来的血液。
染成大片刺眼的暗红。
他站起身。
看都没看这群趴在血水里的狗。
迈开长腿,朝着地下室的大门走去。
皮靴踩在地砖上,声音沉稳。
文达·罗齐尔甩掉短刃上的血珠。
刀刃瞬间没入袖口。
她安静地跟在亚瑟身后,高跟鞋踩过那具无头尸体旁边。
地下室的大门被推开。
外面的夜风灌了进来,吹散了一点刺鼻的血腥味。
亚瑟顺着潮湿的石头台阶往上走。
回到了翻倒巷湿滑的青苔街道上。
外面的空气依然闷热。
几只野猫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发出沙哑的叫声。
商业版图的控制权已经拿到手了。
但那些明面上的生意和黑市的流水,还不够支撑他接下来的计划。
“去查古灵阁的账本。”
亚瑟的声音融入暗沉的夜色里。
“那些被关在阿兹卡班的死硬派。”
“莱斯特兰奇、卡罗。”
“把他们存在最底层的金库位置,全部挖出来。”
文达·罗齐尔站在阴影里,低头领命。
她清楚那是一笔多大的财富。
那些古老家族几百年积累的纯金、魔法宝石和古代遗物。
全都锁在几百英尺深的地下,由火龙和诅咒看守。
亚瑟抬起头。
看着夜空中被乌云遮住一半的残月。
右眼深处的灰色雾气缓慢流转。
他需要一笔庞大的、足以颠覆国家政权的天文数字。
去为即将到来的一场盛大节日。
准备最完美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