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无道瘫坐在泥坑里，胸口剧烈起伏。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穿着八卦道袍的中年男人。
石坚负手而立，八字胡在夜风中微微抖动。
指尖那几缕细碎的电芒，把周遭的阴气撕得粉碎。
不远处的红衣厉鬼吓得浑身哆嗦。
那股高高在上的雷霆威压，压得她连头都抬不起来。
“上仙饶命……”
厉鬼扑通一声跪在碎木板上，声音凄厉发颤。
石坚连正眼都没给她。
他只是冷哼一声，缓缓抬起右手。
食指与中指并拢，随意地向前一点。
“聒噪。”
“轰——”
一道水桶粗的紫金雷霆凭空乍现。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那只凶残的红衣厉鬼瞬间灰飞烟灭。
原地只留下一滩冒着黑烟的焦土。
林无道看得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这就是茅山大师兄的含金量吗？
这杀伐果断的劲儿，简直把暴力美学发挥到了极致。
石坚掸了掸道袍上的灰尘，迈开步子走到林无道跟前。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小子，老夫问你话呢。”
石坚的声音沙哑低沉，透着一股不容违抗的霸道。
“想活命吗？”
林无道咽了口唾沫，赶紧点头。
废话，谁刚穿越过来就想死啊！
“想活！多谢道长救命之恩！”
林无道挣扎着爬起身，恭恭敬敬地作了个揖。
石坚眯起狭长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林无道。
突然，他眉头微皱，一把捏住了林无道的手腕。
一丝霸道的真气顺着经脉探入。
林无道只觉得浑身一过电，酥麻感直冲脑门。
“咦？”
石坚松开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你这骨相，倒是有点意思。”
他围着林无道转了半圈，啧啧称奇。
“阴年阴月阴时出生，偏偏命宫里藏着一股极阳之气。”
“这等奇特的命格，老夫还是头一回见。”
石坚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心里暗自盘算着。
在这妖魔横行、军阀割据的乱世，想立足，光靠自己一个人单打独斗可不够。
得培养心腹。
眼前这小子面对红衣厉鬼都没被吓尿，胆识过人。
加上这百年难遇的命格，简直是块修道的璞玉。
“小子，看你这样子，是个逃难的流民吧？”
石坚背着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施舍的意味。
“正是。”
林无道老老实实地回答。
“既然你孤苦无依，那老夫给你指条明路。”
石坚目光如炬，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老夫乃茅山派大师兄，石坚。”
“我看你骨骼惊奇，勉强算个造化，你可愿拜我为师，随我修道？”
听到这话，林无道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拜师石坚？
这个选项，根本不在常规穿越者的剧本里啊！
换作别的熟知剧情的穿越客，这时候肯定满脑子想着去找九叔。
毕竟林九林正英，那可是僵尸世界的正义标杆。
可林无道脑子转得飞快。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找九叔？那纯粹是找罪受！
九叔确实为人正直，一身正气。
可他穷啊！
堂堂茅山地师，混得连买糯米的钱都要精打细算。
天天住在破义庄里，吃咸菜喝米糊。
跟着他修道，估计得先饿个半死。
再说了，九叔门下那两个活宝徒弟，秋生和文才。
简直就是两个行走的惹祸精！
今天放跑个女鬼，明天招惹个僵尸。
当他们师兄或者师弟，天天啥也不用干，光跟在后面擦屁股就够受的了。
遇上事儿，九叔还喜欢讲规矩、讲人情。
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民国乱世，讲规矩能当饭吃？能保命？
相比之下，眼前这位石坚，简直就是完美的大腿！
心狠手辣？那叫杀伐果断！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才是乱世枭雄该有的本色！
最关键的是，石坚极其护短！
原着里，为了他那个不成器的私生子石少坚。
他不惜跟全天下翻脸，连同门师兄弟都照杀不误。
这要是成了他最器重的亲传弟子。
以后在修道界还不是横着走？
谁敢瞪自己一眼，师傅直接一道闪电奔雷拳教他做人！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世道，什么正邪善恶，都是扯淡。
活下去，变强，把所有敌人都踩在脚下。
这才叫痛快！
心思电转间，林无道已经做出了决定。
没有丝毫犹豫。
他双膝一软，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泥水里。
“砰！砰！砰！”
三个结结实实的响头磕在碎石子上，额头瞬间见红。
“师傅在上，请受徒儿林无道一拜！”
林无道抬起头，眼神狂热，声音无比响亮。
这番干脆利落的操作，反倒把石坚给看愣了。
他原本以为，这小子怎么也得推脱两句，或者问问茅山的规矩。
没想到这头磕得比谁都快。
“好！好！好！”
石坚足足愣了三秒，突然仰头大笑起来。
笑声震得周围枯树上的树叶簌簌作响。
“你小子，对老夫的胃口！”
石坚上前一步，一把将林无道从泥坑里拽了起来。
那干枯的大手像铁钳一样有力。
他拍了拍林无道的肩膀，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干脆利落，不拘小节，这才有我茅山传人的样子！”
“那些虚头巴脑的入门考核，老夫全都给你免了！”
林无道心里一乐。
果然，对付这种枭雄，就得顺着他的毛摸。
只要表现得足够果断、足够狠，就能得到他的认可。
“多谢师傅栽培，徒儿一定肝脑涂地！”
林无道适时地表了一波忠心。
石坚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看着林无道那身破烂的粗布长衫，眉头又是一皱。
“老夫的徒弟，穿得像个叫花子成何体统？”
说着，石坚从袖口里摸出两块沉甸甸的大洋，扔到林无道手里。
“拿去，明儿个进镇子，给自己置办身像样的行头。”
“别出去丢了老夫的脸面。”
林无道接过大洋，感受着指尖冰凉的金属质感。
心里直呼好家伙。
这就是出手阔绰的大哥吗？
比起九叔那种连一个铜板都要掰成两半花的抠搜样，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徒儿明白，绝不丢师傅的人。”
林无道把大洋揣进兜里，咧嘴笑了。
石坚双手背在身后，望向夜空中的冷月。
眼神渐渐变得幽深起来。
“既然入了我门下，那些打坐画符的三脚猫功夫，老夫就不教你了。”
他停顿了一下，周身再次泛起细密的紫色雷电。
空气中又弥漫起那股让人头皮发麻的臭氧味。
林无道屏住呼吸，知道肉戏要来了。
这可是茅山第一战力，能传授的绝对是顶级货色。
石坚缓缓转过身，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本泛黄的古籍。
古籍封面上，隐约可见几个苍劲有力的墨字。
他掂了掂手里的古籍，似笑非笑地看着林无道。
“小子，老夫这门镇派绝学，练好了能呼风唤雨，练不好可是要引火烧身的。”
“今晚，敢不敢试试这要命的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