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夫人！不好了！你快去少爷院里看看吧！老爷要把少爷打死了！”
余夫人带着一队人，气势汹汹地过去的时候，只看了一眼地上气若游丝满是血痕的儿子，就红了眼眶，再回头看向余坤时，一双眼睛恨得直白，“言儿做了什么你这般动手！”
余坤挥开她，正要扬鞭，余夫人已经扑了上去，余坤皱眉，“这就是当家主母该有的模样？成何体统！”
余夫人抱着余知言直哭，“我儿究竟做了什么剜你心肝的事儿！你说！你当爹的，如何下得去手！”
余管家默默屏退一众下人，只留了心腹在院中。
余坤把手里的鞭子往地上一扔。
余知言靠在余夫人怀里，“爹爹，孩儿做了何事...”
“哼！你教出来的好儿子！”余坤指着余夫人骂，一点家主礼仪都没有，恨不得把母子俩活剐了。
“一掷千金！夜宿青楼！就为了与青楼妓子共度良宵！你可知，那女子同他欢好之后，便暴毙了！尸首都抬去县衙了！”
余夫人瞪大眼睛，看着怀里的人，随即抬头，“不可能！言的零用开销我全断了！他哪来的钱一掷千金！”
“你自己问他！那老鸨拿他当座上宾，就怕得罪了余家以后不照看她生意了！丢人至极！你兄弟六七个，从未有人敢流连花楼，怎么末尾出了你这么个孽障！”
余知言见他爹越说越气，索性头一偏，装晕了。
余夫人抱着他，夫妻二人，都见过对方最不堪的模样，此刻也没有端庄得体，泪花子一串接一串，“他们不去，那是你在朝为官，有律法束缚着！如今你只是一介商贾，言儿没准只是好奇遭人蒙骗！
哪有你这么当爹的，不分青红皂白听外头人的闲言碎语回来打自家人！”
余坤袖子一甩，“我同你没什么好说的！慈母多败儿！老八就是你惯坏的！”
余管家上前，“老爷，要不先请府医过来。等少爷醒了，才好问话。”
余知言在内室治疗，余坤夫妻坐在内室，余夫人按去眼角眼泪，又恢复往日庄重，“去，把少爷身边的小厮给我叫来。”
小厮一进门就跪下了，“夫人饶命，小的什么都不知道！”
余坤猛拍桌子，“你是少爷的贴身小厮，你不知道？”
小厮头磕得直响，“这月余都不是我跟着少爷的！是余山跟着少爷，我是活契，余山是家生子，少爷一向信不过我，不愿带我出门，这些院里都知道！少爷已经打发我替他照看马匹月余了！老爷若不信，随时可以去查！”
余夫人冷眼看他，“余山呢？”
小厮额角上的汗水一滴滴滚落，“不...不见了...”
“什么！”
“两日前，小人就再未见过他...屋里的行李也收拾干净了，也没见少爷问，想来...少爷是知情的...”
余坤起身，“府医！治好了没！先让他开口，死不了就成！”
余知言哪里还敢装晕，开没彻底睁开眼，泪花子就一串串滴落，“爹，娘，我错了，我鬼迷心窍。
我那日...是被架了上去，又舍不下面子，才扬言要花三千两买那个花娘的...”
余坤沉寂着一双浊眼看着面前的嫡子，头都没扭一下，“去各院账房查，是谁支了三千两银子给少爷，把人和家法鞭一并带进来。”
余知言眼皮一跳，“爹...家中没人给我支钱...这钱，是外头借的。”
“找谁借的？”
“朋友。”余知言咽咽口水，“爹！你信我，我真的只留宿过那一晚，还是赶鸭子上架为了面子才...除了那一晚，我从未留宿过迎春院！平时去...都是喝盏酒就离开了！爹！你信我！”
“那鸨母为何说你是常客？”
余知言瞪大眼睛，“我...平日过去都是喝了酒就离开了！爹，你去查！我真没有流连烟花之地！我...”
“混账东西！你还嫌不够丢人！还要你老子去查查你到底在迎春院睡过几个花娘！用不用替你赎几个出来在你这院里陪你！”
余夫人握着余知言的手回头，“三千两银子，于余家来说不是大事，外头的人呢？达县余家独大，言儿单纯你不是不知道，你就没想过他是受人蛊惑冲着余家来的？”
余坤冷笑，“那怎么没去蛊惑他几个哥哥？”
“言儿是嫡子！十二岁就中了秀才！老爷，你当真不查查，这事儿没有其他人的手笔？”
余坤正要说话，外头人来报，门外有一人拿着契书上门要债来了，说是七日之期已到，请余府结钱，如若不然，明日开始便是七分利了。
余知言恨不得再昏一次。
余坤已经懒得看他，他浊眸只是平淡地看着余夫人，“你教的好儿子，不论是内忧还是外患，这样的人，将来能接管余家？”只说这一句，便径直离开。
余夫人腿脚一软，险些从凳上跌落下去，随即抬起拳头就往余知言身上砸，“混账东西！还不快把事儿一桩桩一件件同老娘说清楚！少说一个字我便取了鞭子再给你一顿！”
书房，余坤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去，账房支三千两给来人。”
余管家颔首，“是，我方才询问了一番，是间赌坊，少爷没少去光顾，先前那小厮也跟着去过一两回，镇上的两间赌坊，另一家倒算规矩，没人出千，后来知道少爷身份后也不再接待，更别提借利钱了。
这一家...不太老实，少爷不少钱都被他们出千套去了。”
余坤捏捏山根，“我竟不知，他还染了赌！”
余管家把契书递上前，“这是契书，老爷瞧瞧吧。”
余坤看笑了，“这是拿我余家当傻子糊弄呢？支三千五百两给他，告诉他，另五百两是他们当家的买命钱！”
第二日傍晚，万利堂便关门大吉了，据说出千被官府当场抓到，管事的和铺子的主人已经进去了，万利堂怕是再也开业不了了。
石夯竖起大拇指，“东哥牛！”
林岳东心烦得很，又做了一夜噩梦，实在很难有个好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