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脸上刻薄的神色一扫而空,转瞬堆出一身圆滑的笑意。
“少年人何必这么沉不住气?做生意本就是有商有量、讨价还价。这样,我给你开公道价位,绝对不坑你半分。”
莲生脚步微顿,淡淡回头,眉眼清宁无波:“价位公道便可。除此之外,我还要你店里一枚基础储物戒指。”
掌柜嘴角猛地一抽,心底当即肉痛起来。
凡品储物法器看着普通,终究是实打实的本钱。平白送出一件,等于凭空削掉一大半利润。他迟疑着斟酌半晌,目光反复落在台面的上品战材上,终究舍不得这桩肥差,咬牙应下。
“行行行!算我交你这个朋友!价钱给你顶格算,储物戒指也送你!”
交易敲定,掌柜收敛了方才算计的模样,低头快速清点晶核与兽骨,动作麻利地结算银两。
“少年,我跟你说句实在话。你手里攥着这般上好的战材,往后一定要藏严实,切莫在外张扬。如今兽潮刚平,城里巡守兵丁、官差随处皆是,个个盯着百姓手里的战利品。名义上是规整物资,实则借机强取豪夺。普通人的好东西,一旦被他们撞见,转头就会以充公的名义抢走,你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莲生微微颔首,将这番话记在心底,轻声道:“多谢提点。”
“你信我准没错。”掌柜摆了摆手,态度愈发热忱,“往后再有上等货,别去别家折腾,直接来找我。我给你城内最高价。”
几轮交易下来,她手头的银两瞬间充裕不少。
莲生也不吝啬,索性在店内尽数置办刚需。除了掌柜赠送的储物戒指,她又挑了两件基础储物法器:一件贴身储物项链,小巧隐蔽,藏于衣内,外人根本无从察觉;一件样式朴素的储物袋,轻便低调,正好可挂在腰间遮掩。
随后她又选了一柄可缠于腰间的软剑,虽是下等法器,却轻便坚韧、极易隐匿,实用性极强。顺带购置了一批疗伤丹药、基础修行法器与零碎物资,将后续所需尽数备齐。
几笔大单做下来,掌柜赚得盆满钵满,看着莲生愈发顺眼,笑意始终挂在眉眼间。
一应物件置办妥当,莲生臂弯揽着小黑狗糯糯,缓缓停在落霞城最繁华的迎客酒楼门前。
往日的迎客酒楼,素来车马盈门。阶下常年聚着一众底层乞丐,靠着捡拾食客残羹剩饭苟活。
可今日抬眼望去,宽阔石阶空空荡荡,不见半个人影。唯有青石缝隙间,嵌着几片踩碎的陶碗残片、朽烂断折的枯草绳,默默留着旧日痕迹,衬得门前格外冷清。
以莲生如今的身家,大可直接包下一间雅致包厢,落得清净自在。但她心思素来缜密,刻意舍弃了这份安逸。包厢密闭清静,看似稳妥,实则隔绝了所有风声,半点市井秘闻也无从打探。
反倒大堂鱼龙混杂,很适合混进去听听城内的消息。
敛去心头思绪,莲生抬步踏入酒楼大堂。
堂内烟火蒸腾,饭菜鲜香与醇厚酒香缠绕弥漫,又裹挟着兽潮过后残留的淡淡土腥与蛮荒戾气,层层扑面而来。
正前方高台之上,说书先生端坐案前。只听醒木骤然一拍,清亮嗓音穿透满堂嘈杂,牢牢牵住众人注意力。
“诸位看官且听好!落霞城东郊怨湖,乃是城中第一凶地!十余位妙龄女子无故落水殒命,尸身无存,死因成谜!那湖面平日风平浪静,却屡屡凭空吞人,诡异至极!”
先生言辞绘声绘色,满堂食客纷纷侧目细听,愈发衬得大堂人声鼎沸、热闹鲜活。
莲生选了靠窗一处僻静空位落座。此地隐蔽不惹眼,不易被人紧盯,视野却格外开阔,能将大堂百态动静尽数收于眼底。
她抬手轻轻拢了拢松动的束发,摆正衣襟,始终是一副山野少年的模样,不露半分破绽。随后随手点了一桌荤素搭配的家常饭菜。
待伙计应声退下,莲生小心翼翼将怀中的糯糯放到冰凉的青砖地上,分出一碟细碎肉沫、小半碗白饭,轻轻推到它面前。
糯糯乖乖蹲伏在地,两只狼耳软软耷拉着,乌黑的眼珠幽幽瞟着眼前清淡寡味的吃食,一肚子委屈憋在心底,半分也不敢显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