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珑抬头看着眼前层层叠叠的巍峨宫殿,想到马上要见当朝的皇帝,心里有点复杂。既期待,又不安,还有点发慌。他是穿过来的,哪会怕什么皇权啊?
在他眼里,皇上就是个权力大的普通人,又不是什么天生的龙子。万一哪句话说错了,惹得皇上不高兴,要砍他的头,以他现在的本事,想从皇宫里逃出去还真不容易。
不过,这都是瞎想,他又不是傻子,不至于犯那种低级错误。再过几天,他的黑蟒分身就完成第三次进化了,到时候实力肯定大涨,不管遇到什么事,自保应该没问题,就算是千军万马,也未必能拿他怎么样。
这么一想,贾珑深吸一口气,眼里多了点期待。没多久,就有个小太监过来领路,贾珑跟着他,慢慢走进了这座皇宫,去见大乾的皇帝。
到了正午,贾珑跟着小太监穿过午门,进了皇宫,沿着宽宽的御道往前走,很快就到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这宫殿飞檐翘角,全是金砖琉璃砌成的,处处透着皇家的气派,正是皇上住的养心殿。
要是换了别人,第一次见这么气派的皇宫,说不定会吓得腿软,心里直打鼓。可贾珑是从后世来的,胆大包天,只觉得这宫殿是挺好看的,还冒了个大胆的念头。
他心里嘀咕,“彼可取而代之”这话有点晦气,换成刘邦那句“大丈夫当如是”好像更合适。
贾珑正出神呢,身后传来一个有点阴柔的声音:“这位是贾珑贾爵爷吗?”
贾珑回头一看,是个穿大红蟒袍的太监,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贾珑抱了抱拳:“正是在下,不知公公怎么称呼?”
“咱家戴权。”
贾珑眼皮子猛地一缩。
之前进宫前,莫凌霜特意跟他提过宫里的人物,其中就有这位号称大明宫总管的戴权。
此人身为隆正帝跟前最受宠的太监,宫里宫外都横着走,文武百官背后都叫他一声“内相”。
宫里的太监都是身体有残缺的,大多心思敏感记仇,要是不小心得罪了,铁定给你穿小鞋,尤其是像戴权这种皇帝跟前的红人,随便给你上点眼药,损失可就大了。
贾珑拱了拱手,笑着道:“见过戴内相。”
戴权扫了贾珑一眼,心里对这小子的印象分涨了不少。他在皇帝跟前当差,消息灵通得很,知道不少旁人摸不着的底。
就说眼前这位贾爵爷,那可是太上皇亲自递话才拿到宁府爵位的,最后才通知皇帝下旨,这份恩宠旁人想都不敢想。
而且听说这贾爵爷跟莫小祖宗交情还特别铁,这种背景,戴权就算是大明宫总管也得给足面子,特意提前出来接人混个脸熟。
戴权笑眯眯地说:“贾爵爷,麻烦稍等片刻,咱家进去通禀一声。”
贾珑微微拱了拱手:“有劳戴内相了。”
不多时,南书房里传来太监的喊声:“宣贾珑觐见。”
贾珑赶紧收了心神,把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跟着太监的指引进了南书房。
御案前坐着个清瘦的中年男人,穿一身明黄绣龙的袍子,手里攥着份奏折,眉头皱着正看得入神,连余光都没给贾珑一个。
这人就是当今天子隆正帝。
贾珑记着莫凌霜的嘱咐,没敢失仪,只扫了一眼就规规矩矩跪下,磕头道:“臣贾珑,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其实心里不想当这磕头虫,可现在还没本事硬刚,只能先忍着,还特意演了点戏,脸上装出初次面圣的激动样,活像个忠君爱国的孝子贤孙。
隆正帝放下奏折,打量着这个最近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的主。见他神色激动一脸兴奋,心里笑了,嗯,不错,这才是第一次见皇帝的少年该有的样子嘛。
之前听说这贾爵爷性子烈不服管,连尊长都不放在眼里,可在朕跟前倒是规规矩矩,看来传言多半是假的。也是,这小子要是真无法无天,太上皇也不会看得上眼。
贾珑跪在地上等了好一会儿,没听到皇帝说话,正有点不耐烦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威严的声音:“抬起头,让朕瞧瞧。”
贾珑心里一紧,还是抬了头,眼神清亮,一点都没露怯。
隆正帝点了点头,这小子相貌周正,虽然穿的是普通布衣,可收拾得干净利索,一点都不显得寒酸,反而身姿挺拔,自带一股从容沉稳的劲儿,尤其是那双眼睛,锐利清亮没一点歪心思。
不得不说,第一印象真挺重要的,隆正帝看完贾珑,心里好感度直接涨了一截,尤其是这小子刚继承宁府爵位,还是穿布衣,没马上换锦衣华服,目光更柔和了,这说明不是贪慕虚荣的人,这点让隆正帝挺欣赏的。
“平身吧。”
“多谢陛下。”
贾珑跪谢之后慢慢站起来,因为练过武,腰杆挺得笔直,越发显得气宇轩昂。
这时候,隆正帝拿起御案上的奏章,淡淡开口:
贾珑,宁国府二房的子弟,年方十七,从小就不爱读书,就爱打打杀杀,朕瞧你前几年的德行,根本就是个混不吝的泼皮。
这话一出口,贾珑脸上顿时挂不住了,这黑锅他可不背,只能暗叹一声,装出愧疚的样子开口道:
“臣以前年少不懂事,整日瞎晃悠,丢了祖宗的脸,也对不起母亲的教诲,现在每次想起,都悔得肠子青。”
隆正帝面无表情听完他的话,随手拿起御案上另一本奏章,递给身边的戴权,淡淡道:
“除了刚才那份奏报,朕这儿还有一份对你的评价,你也听听。”
戴权接过奏章,朗声读了起来:
“如今宁国的后人贾珑,文武双全,机敏果敢,心怀大志,总想着报效国家,颇有先祖的风范,能继承宁国的爵位!”
这评价,跟给贾珑赐爵的圣旨上的内容差不离。想来这是老爷子给圣上递的折子吧?贾珑心里一热,这老爷子为了他的事,真是操碎了心,连皇帝那儿都亲自递折子,换做亲爷爷对亲孙子,也不过如此了。
等回去,非得好好谢谢他不可。
这时候,隆正帝把目光落回贾珑身上,淡淡开口:“这两份评价差得十万八千里,朕想知道,哪个才是真的你?”
皇帝的声音虽轻,却带着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严。当了十几年皇帝攒下的威势,哪怕是向来不服管的贾珑,也忍不住心里一紧,可他还是强作镇定,不慌不忙开口道:
“回陛下,虽说惭愧,但臣还是得说,这两份评价说的都是真的我。”
“臣小时候不懂事,不爱读书,整天浑浑噩噩瞎晃,直到母亲过世,才像被雷劈了一样,忽然醒悟过来,从此改邪归正。”
“娘临走前,叮嘱过臣,身为宁国的后人,要时刻想着忠君报国,臣虽然不爱读书,可一身力气没处使,不如学先祖那样,去从军报效国家?”
“臣从没敢忘了这话,每天都勤练武艺,还四处找兵书,就盼着有一天能为陛下和朝廷效力!”
说到这儿,贾珑情绪越来越激动,猛地跪下来,大声道:
“陛下,臣愿意从军,不管是漠北还是西域,臣都愿意去,这辈子一定要像先祖荣宁二公那样,为陛下平定天下,留个好名声!”
“这样才不辱没先祖的名声,也不枉母亲的教导!”
贾珑这番掏心窝子的话,连向来面无表情的隆正帝都动了心,眼里也露出了几分动容。这孩子忠厚耿直,果然跟太上皇说的一样,是个好苗子。
贾珑前面的话,隆正帝本以为不过是些门面话,可听到最后贾珑主动要求去最苦最险的漠北,才终于信了他是真心的。漠北那地方,是大乾最惨烈的战场,对手是凶残的北莽蛮族。
每次接到那边的战报,隆正帝就算是见惯了死人,也得心里发寒。
朝廷里不管是四王八公哪家的子弟,就算要捞军功,也没人敢去漠北。可贾珑一个刚袭爵的世家子弟,居然主动要去那儿。隆正帝眼睛一眯,忽然觉得这是个机会。
他不是觉得贾珑能在漠北有多大出息,而是贾珑主动从军这件事,正好能用来敲打那些开国的武勋贵族。
贾家作为开国功臣之首,宁国这一脉的子弟都敢去漠北卖命,那其他的四王八公,脸往哪儿搁?这么一想,隆正帝眼里罕见的露出了热切的光。这说不定是收回军权的好借口!
他深吸一口气,盯着贾珑,沉声道:
“贾珑,你刚才说的话,是认真的?”
贾珑半点没犹豫,扯着嗓子喊:“臣指天赌咒,绝不敢欺瞒陛下,每一个字都是掏心窝子的!”
“微臣从白身混到如今三品将军、宁府家主,全靠陛下龙恩,为了报这份恩情,臣愿意为大乾肝脑涂地,死都不后退半步!”
虽然前两项倒还都能理解,但是最后的封赏,却让贾珑有点懵。
隆正帝脸上瞬间堆起笑,对贾珑的回答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
“好!”
“不愧是荣宁二公的后人,这颗忠心可比日月!爱卿既有这份报国的热忱,朕又怎么会吝啬封赏?”
隆正帝一挥手:“贾珑上前听封!”
“臣在!”
“传朕口谕,今有宁国子弟贾珑,少年聪慧,忠心可鉴,加封锦衣卫指挥使,赐飞鱼服,兼管武胜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