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莲教众人早已把贾珑当成了仙佛魔怪一流的人物，就连莫凌霜等人也脸色变了变。她们眼睛瞪得老大，满是不敢信，心里翻起巨浪，虽然早知道贾珑武功盖世，是战场上没人能比的神将，可也没想到他到了这种地步。
仅仅一剑就杀了数十人，这等本事，比说书话本里的剑仙还厉害。望月阁里，二十多具死状难看的尸体摆了一地，寒气裹着屋子。
贾珑大大咧咧往椅子上一坐，那把精致檀木椅被他坐得跟中军大帐帅座似的，他脸冷得像冰，眼风扫着下方的白月娥，冷声道：“我这人脾气冲，没耐心，问什么老实说，再敢瞎扯，老子剥你的皮！”
“听清楚没有？”
白月娥心里咯噔一下，从没怕成这样，赶紧低下头，颤声道：“是。”
贾珑目光冷冽，开口问道：“前些日子神京城，武襄侯何常叛乱，你们白莲教有没有掺和？”
这话一出，白月娥脸唰的就白了，慌得不行。单是害林如海的事就够麻烦，可若是沾了叛乱，绝对是灭顶之灾，朝廷必会全力剿灭白莲教。
白月娥更慌了，声音打颤：“武襄侯叛乱，跟我们白莲教啥关系？公子莫要乱扣帽子！”
贾珑嗤笑一声，眼锋更利，冷冷道：“哦？你说何常跟你们没关系？那在他家里地窖搜出来的白莲圣母像，你怎么说？”
白月娥说不出话，叹了口气，苦着脸道：“你都知道了，还问我干啥？”
贾珑面容冷峻，眼锋里杀意快凝出来，淡淡道：“还有啥可说的？”
白月娥知道今天躲不过，破罐子破摔似的，咬着嘴唇，“噗通”就跪下了，求道：“虽不知公子是啥身份，但看您言行，肯定是真正的大丈夫。
我临死前，只求您饶了我这丫鬟，她小时候受了刺激，啥都记不得，跟着我但心眼实，啥都不知道。”
旁边的琵琶一听，脸唰的就变了，眼泪在眼眶里转，声音发颤：“小姐，不行！就算没命，奴婢也要守着你！”
她撑着身子起来，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摇摇晃晃挡在白月娥前面，眼神死死盯着贾珑：“要动我家小姐，先踏过我的尸体！”
宋玉章一看，心里难受得慌，喊：“引章！”可琵琶根本没理她。
宋玉章咬着牙，想冲过去拉琵琶，却被旁边的赵盼儿死死拽住。赵盼儿急道：“姐姐，别给爷找麻烦！”
你放心，他肯定能把事儿办妥当！
贾珑盯着挡在白月娥身前的琵琶，嘴角勾了勾，开口问：“你不怕我？”
琵琶浑身抖得厉害，咬着唇硬撑着喊：“我...我不怕你！”
贾珑嗤笑一声，没多话，指尖一抬，指尖的水汽瞬间凝成冰棱，寒光直逼琵琶。
可琵琶依旧没挪半步，圆溜溜的眼睛里全是怕，却还是死死挡在白月娥身前。
白月娥看着这模样，心里揪得慌。
她当初在江南从人牙子手里把这苦命小丫头买回来，给取了个名字叫琵琶，这些年早就把她当亲妹妹疼。
她虽不怕死，可绝不能看着琵琶被牵连，叹了口气，伸手把琵琶拉到身后，盯着贾珑说：“你赢了。放了琵琶，我什么都答应你。”
贾珑闻言笑了笑，手指一收，悬浮的冰棱瞬间消了影。
“识时务者为俊杰，月姑娘果然是明白人。”
白月娥脸色沉下来，笑得苦兮兮的：“尊驾要我做什么，尽管开口。”
贾珑淡淡开口：“我要你把知道的江南局势，还有你们白莲教和神京城武勋一脉的关系，一五一十说清楚。”
白月娥愣了愣，眼里满是犹豫，盯着贾珑看了好一会儿，叹口气说：“还请尊驾跟我去帐内一叙。”
贾珑挑了挑眉，心里嘀咕这白莲圣女莫不是想玩美人计？但还是点头：“可以。”
“你们稍等我一下。”
莫凌霜鼓着腮帮子，不乐意地嘟囔：“装神弄鬼的，神神秘秘，还去帐内，怕不是想玩美人计，云卿你可别上当。”
“放心。”
贾珑笑了笑，跟着白月娥穿过屏风，进了帷帐。
帐内是白月娥的闺房。贾珑扫了一圈，见里面摆的都是胭脂水粉、琴棋书画，还有不少诗词书册，跟普通闺阁姑娘的屋子没两样，瞬间没了兴致。
贾珑迈步进去，不客气地往香榻上一躺，说：“现在可以说了。”
白月娥苦笑一声，抿了抿唇，慢慢说起来。原来江南最大的帮派，好几万人的盐帮，是白莲教的下属势力，盐帮帮主就是白莲教的护法长老。
这么多年，扬州八大盐商负责贿赂扬州大小官员，弄盐引，开商路，盐帮则管着江南各处水运码头，负责水路运输。两边搭伙，才把江南盐业攥在手里，几乎垄断了大乾的盐业买卖，赚的钱数都数不清。
“原来如此。”贾珑点点头，若有所思：“难怪你们白莲教帮八大盐商对付林如海，是他挡了你们的财路？”
白月娥摇摇头：“不是的，盐帮自成一体，扬州盐务怎么变，都少不了码头运输，林如海就算整顿盐务，对我们也没影响。”
贾珑眼神一沉，又问：“既然没影响，那你为什么把蛇毒交给黄家？你该知道这毒是冲林如海去的。”
白月娥愣了好一会儿，叹口气：“因为八大盐商给的价码，我没法拒绝。”
贾珑挑了挑眉，好奇地问：“什么价码？”
白月娥脸色更苦，低声道：“他们会支持我白莲教在江南传教......”
贾珑闻言，微微有些讶然，皱眉道：
贾珑指尖在香榻扶手上敲了敲，挑眉道：“白莲教在江南扎根这么久，怎么还没铺开传教？我可听说盐帮手里攥着好几万弟子呢，怎么不见动静？”
白月娥指尖攥着裙摆角，摇了摇头，无奈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可我教内部早就不是铁板一块了，盐帮现在势头正盛，还抱上了更粗的后台，明摆着要脱离白莲教单干。”
贾珑眸色一沉，指尖顿了顿，反问：“更粗的后台？”
他心里转了一圈，江南地界上，比八大盐商还牛的，也就那几家了。
贾珑抬眼看向白月娥，淡淡开口：“盐帮投靠甄家了？”
贾珑嘴里的甄家，就是金陵甄家，那是公认的江南第一豪门。连红楼里的王熙凤、贾母都叹过甄家的家底，比扬州八大盐商加起来还厚。
而且甄家老封君年轻时候在宫里当差，还伺候过太上皇，太上皇亲口称她“吾家老人”，就凭这份情分，甄家在大乾的面子比谁都大。要是说八大盐商是扬州的土霸主，那甄家就是整个江南的土皇帝，一句话顶得上好几道圣旨。
白月娥眼里闪过惊讶，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快，还是点了点头，轻声应：“正是甄家。”
“有了甄家撑腰，盐帮自立门户是板上钉钉的事，我只能另找路子，再试试传教，盼着白莲教能重新起来。”
贾珑似笑非笑，瞥了白月娥一眼，开口：“合着你这白莲圣女，是个孤家寡人？麾下连个像样的据点都没有，就剩这烟雨楼了？”
白月娥毕竟年纪不大，还有少女心性，见他语气带嘲讽，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忘了自己是阶下囚，轻咬红唇，杏眼一瞪：“哼，你懂什么？我教的根根本不在这里！”
“白莲圣母在南疆十万大山里，只要她振臂一呼，几十万教众立马云集，你敢小瞧我教？”
贾珑只轻笑一声，没接话。几十万教众又怎么样？在他眼里不过是乌合之众，抬手就能灭，根本不值一提。
贾珑坐直了点，问：“那武襄侯何常，和你们有什么关系？他家里怎么会供着白莲圣母像？”
白月娥抿了抿唇，茫然道：“这我也不清楚，不过我听说当年圣母去过神京城，用仙法治好了好多达官贵人的老毛病，说不定是那时留下的信徒。”
贾珑嗤笑一声，眼里满是讥讽：“仙法？这群妖人成天故弄玄虚，还真把自己当神仙了？”
白月娥察觉到他的轻蔑，脸色一下子沉了，眼里闪过崇拜，正色道：“圣母神通广大，法力无边，身边还有白龙娘娘帮忙，你武功再高，也未必是圣母的对手！”
贾珑懒得跟她掰扯，不过白龙娘娘这四个字倒是勾了他的好奇心。
贾珑挑眉：“说说，白龙娘娘是什么？”
白月娥双手合十，一脸崇敬：“白龙娘娘是圣母的座驾和伙伴，是传说里的龙种，模样和蛟龙一样，小白就是她的后代。”
贾珑闻言，神色越发古怪，心里暗笑，当着他的面说这个，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吗？不过白月娥的话，倒是勾起了他的兴趣。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北莽都有纯白大鲵那样的灵兽，南疆未必没有蛟蛇之类的灵宠，不过说蛟龙，未免太夸张了，毕竟他手上还缠着小白，那玩意儿顶多是条罕见的灵蛇，根本没蛟龙的气息。
贾珑脑子里转了个弯，白龙娘娘顶多是寒螭那等级的灵物，绝不是蛟龙那路货色，不然怎么会甘心拜白莲圣母这么个凡人当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