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噬纪元:我的狗子可以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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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车壳夹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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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皮缝外那声短响散了以后,夹层里静得只剩耳朵自己的嗡鸣。赖斯保持着蹲姿没动,背贴柱子,撬棍横在膝上,先数自己的呼吸。空气里有铁锈和旧棉袄的霉味。他数到四十下,膝盖才开始发酸,才把重心慢慢压下去,让膝盖落地。

他从小黄身后的饼干盒缝里摸出一小撮盐,摊在掌心,把手伸到铁皮缝口。盐粒没被吹动。缝外没有风,也就没有东西在附近走动带起气流。他没掀铁皮,改用撬棍的扁头贴着缝,把耳朵抵在铁皮上。铁皮的传声比空气实在:远处能听见一种细而匀的电流滋响,像镇流器那种,抽一下,顿一下;再远一点,一声磨牙,钝刀刮水泥,刮几下停一下,隔很久又来一下。

小黄把鼻尖压在缝下沿,鼻翼一鼓一鼓,喉咙里滚了半声,自己咽了回去。赖斯伸手按住它后颈,压了三下。这是约好的——不出声。

他嘴碎地给自己编了一句:“罐头敲墙——报数不报路。”说完自己抿了嘴,把撬棍收回来搁在膝上。

他等灰雾亮度从铁皮缝里透出第二档白,才判断眼下是那些东西最没精神、人也最不该动的那一段。不是现在出去,是先绕去看停车场外墙。

他从夹层后侧挪出去,没走正门。正门那面铁皮开合会响。楼道尽头塌了半边外墙,豁口够一个人侧身过,落脚点他昨天已经用粉笔点过:三块碎砖、一片平水泥、又一堆碎砖。裤腿卷到膝上,沟边那道水泥窄台刚好够一脚宽,沟底黑水不浅,浮着一层灰沫。撬棍当探杆,先敲一下再落脚,敲到第三下,回音是实的。

沟壁青苔上有几道湿润的爬痕,歪歪扭扭,比蜗牛痕宽,末端断开。他看了两秒,从袋里捏出一点盐,沿爬痕上方的沟台撒了一条细线。不是为了杀,是为了知道有没有东西回头。

走到一段被楼缝天光照亮的沟面时,他停下来,退回去绕远路。那段亮沟面上趴着两只死掉的野猫,皮是硬的,身上没有咬过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从内部烧干的。

小黄在前头三五步远,尾巴不高不低,走一段回头看他一次。它在一处通往地面的排水口前停住,用鼻子顶了顶铁栅,然后直接跳过去,没叫。爬上一道塌坡,停车场外墙出现在斜对面:一道灰白的混凝土带,墙头拉着锈断的铁丝网,墙根堆着他上次见过的那堆空罐。

两排锈死的车壳夹出一道缝,不到八十厘米宽。赖斯选中它:一头通外墙的破洞,一头被一辆翻倒的面包车堵死,只留半人宽。蹲下去两边都看不见里面,是天然的观察位。

他把家当就地摊在膝盖上清点。盐袋捏了捏,剩半袋。酒瓶晃一晃,听声,半瓶。手电按亮一下,三格电,绿得发虚,他收回兜里,不按第二次。撬棍一根,扁头磨圆了,卡槽还在。

他用手背贴地。手背比手心敏感。车壳左侧那片水泥是凉的,靠里那一带是温的。他挪了三次手掌,摸出一条斜着拉的温热带,正好对齐头顶那盏闪得最勤的顶灯。

他数灯。场内能看见的亮源三盏:一盏长亮,偏北;一盏闪得快要断;一盏只在某个固定间隔亮三秒就灭。亮的时段里,停车场深处那种磨牙声会密一点;灯一灭,声音就松散下去。

他嘴里又给自己找活:“灯是打更的——亮一下催一遍。”说半句就咬住,没接着往下编。

小黄趴在他腿边,耳朵一直朝外,两次抬头看灯,两次把头压回前爪。半宿就这么过去,没有人声,没有脚步,只有镇流器的电流滋响在同一个频率上磨耳朵。

小黄忽然站起来。它没叫,走到第三辆车——一辆深灰色轿车——后备箱边停下,鼻子贴着密封条不动了。赖斯没开后备箱,先绕到驾驶位那侧。

车门卡在半开,一股干掉的皮革和霉味。前挡风玻璃蒙着灰。驾驶位上坐着一具半干的尸体,安全带还系着,胸前挂着一张塑封工牌,字被汗渍泡得发白,能认出“崔”和“夜班”两个字。副驾座上摊着一本被翻烂的值班表,边角被啃过。

赖斯把手电罩在掌心里只按了一下,看清表上“夜间巡更”栏里画着六个灯位编号,其中两个被红笔打了叉,旁边写着“坏”。

他对着窗外的灯位对:长亮偏北那盏对应编号三,闪个不停的是编号一,而只在固定间隔亮三秒的那盏,表上编号是五——是有人按要求开着的。他记下这个规律。

值班表底下压着一把铜钥匙,齿口还挺新。赖斯把钥匙收了,但没动后备箱,也没碰尸体身上的东西。他嘴里嘀咕:“钥匙是门的事,不是我的事。”

小黄对尸体毫无兴趣,只对后座上被压扁的食品包装袋嗅了两下,抬头看他。赖斯把车座上一小包没拆封的压缩饼干揣走,另外什么都没拿。

趁顶灯那盏闪灯灭的时段,赖斯把小黄放出去,只指了个方向,没吹口哨。

小黄贴着车壳墙走了一圈,在第二道缝口停住不动,喉咙里滚了一声低吼,随即自己咽下去,扭头看他。赖斯记住了这一处,在地上摆了三颗小石子和一块碎玻璃当记号。

它又在一个斜插的通风井口前绕开半步,没停也没叫,就是绕。赖斯同样摆记号——这两个位置,一个叫得出来,一个叫不出来,后者更麻烦。

对面坡道上,一个把外套反穿、脸朝下的人影探了一下头,又缩了回去,往北消失在车阵后面。他没有喊,也没追,只把撬棍从左手换到右手握了一下。

小黄朝那人影的方向抬了下鼻子,没有追、没有叫,只是回到他脚边站定。赖斯低声说:“你不追,那我也不追。”

等到那盏固定间隔亮三秒的灯第三次灭掉,赖斯按着钟点起身,带小黄摸进最暗的那条车位缝。他不照手电,靠脚尖试地。

他用撬棍扁头每走五步敲一下车壳:空心的回音说明车里没东西,闷的说明里面塞实了。第一条缝里敲到两处闷响,他没去查,只记位置。

第二条缝走到一半,地面有一道被拖过的浅痕,从车位一直拉到车壳底。他侧身让开,用手背贴了一下那条痕旁边的地——凉。他没再多看。

两条缝走完,他回到夹缝,用炭块在水泥面上把当天的勘察补成第四个点,并在旁边画了两道横杠,代表这两条最暗的缝“可走”。

他刚蹲下,顶灯又亮起来。他把值班表摊在膝盖上,对着外面一盏一盏数——表上写六个灯位,两个坏,应该只剩四盏亮。

外面亮着的,是第五道。而且那第五道光不在墙顶,位置低,贴着地面,正从车阵深处慢慢往这一头移。

赖斯没动。他把值班表从膝上拿下来,压在掌心里,眼睛盯着那道从车阵深处移出来的光。

不是灯。

灯不会走。灯亮就是亮,灭就是灭。顶灯那三盏他数了半宿,亮灭都不挪位置。这道光不一样——贴着地面,走一段停一段。停的时候,停车场深处的磨牙声也停;动的时候,车阵里有铁皮轻响,像有人在光后头拖着什么。

他退了半步,退到车壳挡得住的那一侧,用手背贴地。刚才斜着拉在靠里那一带的温热带,跟着这道光挪了位置,挪得不快,也就两米。他挪了三次手掌,把那道温热带的位置又量了一遍。

他把小黄往腿边按,压了三次后颈。小黄没叫,只把鼻子朝那个方向伸出去,鼻翼鼓两下又收回来,尾巴垂着,一动不动。

赖斯没追过去看。他记东西的规矩是先记位置、后记结论,先记时辰、后记猜想。他记下的就三条:它从车阵深处来;贴地,慢,停一次大约数到二十;它挪到哪,温热带挪到哪。

他把这三条压在心底,开始往回退。

退回去没走原路。原路一头通外墙破洞,那道流光正好横在中间。他从翻倒的面包车那一侧绕——车壳挡得住视线,也挡得住那点贴地光。路上他又数了一遍磨牙声:亮的时段里能听见两处,一处在偏北那盏灯下,一处在车阵更深处,节奏不一样;灯全灭的那一瞬,两处都散。他只记下偏北那一处有东西,没把那处算进可走的缝。

进夹缝前他蹲下,等那道光挪过第二个车位口才动。先进铁皮:开合顺,卡槽没松;再验盐线:盐粒没乱,罐头立在原位。他把撬棍横回膝上,才坐下。

值班表摊开,就着缝里一线灰白,他对着外面的灯位又数一遍。长亮偏北那盏,编号三,还在;闪个不停那盏,编号一,灭了;固定三秒那盏,编号五,刚灭完。

三个编号,他都写在水泥面上:三、一、五。写到这儿他停了一下,用炭块在“五”字旁边点了一下,又抹掉一半。

表上六个灯位,两个坏,剩四个。外面亮着的,除去他认过的三盏,还有一道。那道没编号。

他嘴里念叨了一句,没出声:“六个位子,四个亮着,来一个没编号的——打更的换人了。”

说完咬住,没往下接。

他这才想起那位系着安全带的老崔。工牌上泡得只剩“崔”和“夜班”两个字,人死在方向盘后头,值夜班的表却摊在副驾上等人来抄。表没错。错的是外面多的那一道。

他掏出那枚铜钥匙,在掌心里翻了一下,又塞回去。钥匙是门的事,不是灯的事。

小黄在他腿边卧下来,头朝铁皮缝,尾巴压着他的伤腿边。赖斯没再挪,也没点灯。掌心那点炭灰抹在裤腿上。

他把饼干盒夹层里的配给单和标签又摸了一遍,确认压在最底下,盖上旧棉袄。盐袋捏了捏,还剩半袋;酒瓶晃一晃,半瓶;兜里那把手电他没再按——三格电,按一次少一次。

他数了数白天走过的地方:车壳夹缝、外墙破洞、两条最暗的车位缝、通风井口前那一步、第二道缝口那三颗小石子和一块碎玻璃。四条能走的缝,两条有记号;水泥面上四个点,两道横杠。

没别的了。他把撬棍从右手换到左手,又换回来。

外面那道贴地光又停了一次。

他数到二十。它没动。

再数到二十。它动了,往前挪了一小段,方向正对着外墙那个破洞。

赖斯把铁皮合上,用水泥块顶住下沿,只留一条缝透气。

“灯是打更的——”

他把后半句咽了下去。铁皮外面,镇流器那点电流滋响又转起来,一下,停,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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