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山脚就来了人。
四个内门护法,黑袍,腰牌泛铁锈色,沿东麓往上走,所过之处,杂役被管事挨个赶回屋,不许探头。
赵麻子挨个踹门:都给我缩着!搜魂!谁多看一眼,罚半月口粮!
通铺上十二个人,连喘气都压着。
林拙躺着,手在麻衣下移动——柴刀压住枕下玉简,拇指卡住刀柄豁口。
系统倒计时:【樊执事搜魂队,已入三里范围|剩余 41 分钟|宿主持有违禁债权碎片|定罪概率 52%】
硬藏,是52%坐实;扔掉,玉简就没了;烧掉,得有火,而杂役房的火,赵麻子刚踹灭了。
林拙起身,装作起夜解手,往屋后粪坑走。
赵麻子吼:回去!
肚子拉虚了。林拙回头,一脸菜色,昨夜那窝头……
没人敢笑。
他拐到后山墙根背风处,蹲下,从怀墙缝里抠出玉简残片,用麻衣里子裹三层,塞进墙根一只死老鼠的洞口——系统判定:气味掩体,灵识探测通过率下降37%。
做完,他拍拍手回来,路过赵麻子身边,触发【伪装卡】。
三息。
赵麻子看他的眼神,顿了一下,像看一摊墙皮脱落的土墙,随即扭头去踹另一个杂役。
【伪装卡生效:三息。周遭三人灵识扫描均未聚焦宿主】
搜魂队没进杂役房。他们在东麓坡上布阵,一道淡金灵识像扫帚一样贴着地面过,把枯枝、石缝、死鼠洞,全刮了一遍。
林拙趴在通铺上,脸埋进枕头,后背绷到发酸。
灵识扫过去的那两秒,他听见系统心跳一样的滴答声:【通过|通过|通过|——警告:坡顶石洼处,噬灵蛊母体被灵识惊动,孵化提前。护法已察觉,正往下合围】
合围方向——正是他上午砍柴的绕路。
也就是说,等会儿坡下会打起来。死人、蛊虫、灵石散修遗物,全在那片石洼。
林拙闭眼,在系统里调出一条早就备好的科目:【突发事件·第三方损失转移】。
他等了两个时辰。
坡上传来一声闷响,一个护法被蛊群反噬,惨叫着滚下来,半条袖子黑了。赵麻子带杂役往后跑,乱成一锅粥。
混乱里,林拙混在跑队最后,摸到坡下石洼——玉简早不在死鼠洞了,被护法灵识震落,卡在石缝上端。
他没捡。
他捡的是护法滚下来时,从袍摆滑出的一枚腰牌拓片(搜魂队临时令,无姓名,只刻编号樊·柒),和散修尸体袖口掉的一粒干瘪药丸。
系统秒判:【药丸:噬灵蛊抑制丸,市价折合 0.4 灵石|无主|净现值 +0.4|风险:无】
【今日结算:伪装卡消耗完毕|资产 +0.4|负债 2.37|风险值 44%|樊执事搜魂无果,短期内不会再封山——但已记住你铺位的方位】
回铺路上,周泊站在墙根,手里捏着一颗从坡上带下来的蛊虫尸体。
他看见林拙,没说话,把蛊尸往墙上一按,留了个黑印,走了。
林拙看懂了:那是暗号——活下来了,但别再捡东西。
他躺回七十三号铺,把樊·柒拓片和药丸塞进麻衣领口。
不捡东西?他冲系统问。
系统回了一行冷冰冰的字:【本系统从未说。本系统只说:捡完,要能核销。核销不了的东西,叫沉没成本。】
林拙笑了。
行。那从今天起,我捡的每样东西,都得有对方签字。
次日清晨,赵麻子点名时,念到林拙,多看了他一眼:你昨儿后晌,在墙根蹲了多久?
林拙:解手。
赵麻子没再问。但册子上,林拙名字旁边,赵麻子用炭笔悄悄画了个极小的圈——杂役房里,那代表被上面盯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