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爷放着正门不走，倒做起梁上君子来了。”
段云峥大步走到软榻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屋内暖香氤氲，女子刚喂过奶，衣襟略有些松散，雪白的脖颈下透着若有若无的雪松冷香与奶香，直往他鼻息里钻。
“走正门，免不了被老国主和那群长舌的内侍知晓，惹来风言风语，倒坏了储君殿下的清誉。”段云峥冷笑一声，撩开袍角，大马金刀地坐在了她身侧的紫檀椅上，“我为殿下考虑得这般周全，殿下倒挑起我的刺来了？”
沈怜溪转过身，亲手斟了一杯茶递过去。
“云峥哥哥深夜前来，总不会是来同我拌嘴的吧？”
段云峥没有接茶盏，反而伸出微凉的大手，直接扣住了她纤细如玉的手腕。
两人的力道悬殊，沈怜溪手中的茶水晃出几滴，落在桌案上。
“我来讨债。”段云峥目光锁着她的脸，声音低沉而暗哑，“思来想去，只觉得我实在功不可没，于是又回头来向你讨赏了。”
沈怜溪弯起唇角，顺着他的力道微微前倾身子，语气软得像一汪春水：“云峥哥哥的功劳，怜溪都记在账上呢，明日早朝，定北王府的封赏少不了，你想给手下将领讨什么职位，只管开口。”
“我说了，定北王府不缺这些虚名。”
段云峥手上微微用力，将她整个人往前一拽。
沈怜溪顺势跌坐在他的膝头，双手下意识地抵在他坚硬的胸膛前。
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到极致，彼此的呼吸交融在一起。
“白天在长廊上，殿下许了我五年之约，给我画了这么大一张饼。”段云峥垂下头，鼻尖几乎贴上她滑腻的脸颊，“可我这人，向来不见兔子不撒鹰，五年太长，若是这五年里，殿下翅膀硬了，翻脸不认账，那我段云峥岂不是成了全天下最大的笑话？”
沈怜溪抬眸看着他，大眼睛里倒映着烛火，清澈透亮，没有丝毫惊慌。
“那依云峥哥哥看，想如何？”
“我要定金。”
段云峥的手掌顺着她的脊背缓缓下滑，停留在她纤细的腰肢上，眼神炽热得几乎要将人烧化。
“我替你平了内乱，为你双手沾满鲜血，总不能连一口甜水都尝不着，殿下这般聪明的人，该明白这世上没有光让人卖命、不给人甜头的道理。”
沈怜溪心底一片冷清，甚至浮起一丝淡漠的自嘲。
天下男人，骨子里都脱不开这副做派。
霍修谨口口声声为了门第前程，自以为施舍一个妾位便是恩赐；段云峥手握重兵，想要用军权做筹码，逼她委身就范。
可那又如何呢？
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把清白与名分看得比命还重、为了虚妄的情爱哭断肝肠的沈怜溪了。
在将军府受尽磋磨的那半年，她学会的最通透的一件事，便是权衡利弊。
面子、矜持、贞节牌坊，在至高无上的生杀大权面前，分文不值。
能用微不足道的代价换取几万精锐铁骑的效忠，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沈怜溪轻轻吐出一口兰息，抵在他胸口的手没有推开，反而软软地勾住了他的脖颈。
“云峥哥哥想要什么甜头？”
她的声音又娇又糯，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惑人风情。
段云峥眸色猛地一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声音粗粝：“亲我。”
沈怜溪唇角微微一勾，眼底盛满了似真似假的温情。
下一刻，她微微仰起头，毫无预兆地将那两瓣嫣红温软的唇，轻轻印在了段云峥微凉的唇角上。
段云峥浑身一震，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原以为这女人会推脱，会挣扎，会红着眼眶同他讲什么君臣之礼、守寡之义，他甚至做好了用强或者被她扇一巴掌的准备。
可她就这般顺从地贴了上来。
软玉温香在怀，那股清冽幽冷的体香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
段云峥眼底的理智寸寸崩裂，长臂猛然收紧，反客为主地想要加深这个吻，狠狠攫取更多的甜美。
然而，就在他的舌尖即将探入的刹那，沈怜溪却灵巧地侧过脸，将下颌抵在了他的肩窝处。
两人的呼吸急促交错。
“云峥哥哥……够了。”沈怜溪在他耳边轻喘着，声音软软的，带着三分娇怯与七分委屈，“晏辞一向浅眠，阿姆随时会过来送参汤，若是教人瞧见了，我这储君的脸面往哪儿搁？你难道想让满朝文武戳着我的脊梁骨，说我是靠着以色侍君才换来的兵权吗？”
这番话恰到好处地击中了段云峥心底的软肋。
他虽霸道桀骜，骨子里却极在乎沈怜溪的声名，更不愿将她逼成一个声名狼藉的傀儡。
段云峥重重喘了一口粗气，双手按在她单薄的肩膀上，硬生生止住了体内的邪火。
他看着怀里双颊泛红、长睫微颤的女子，心头那股占有欲与保护欲交织翻涌，整颗心被填得满满当当。
“算你狠。”段云峥咬牙切齿地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低哑，“沈怜溪，这世上也就只有你，敢拿这种甜头来吊着我。”
沈怜溪顺势从他怀中站起身，理了理微乱的裙摆，重新坐回榻边，神色已恢复了平日里的清明与从容。
“云峥哥哥待我的好，我自然明白。”她端起那盏温茶递过去，“大曜边境那边，最近可有动静？”
段云峥接过茶水一饮而尽，平复了一下翻涌的气血，冷哼一声：“能有什么动静？大曜那位镇北将军霍修谨，在归云关送完国礼就掉头回了大营，听说这半月里，他正忙着在关隘大肆搜捕什么人，连着扣押了好几批流民。”
沈怜溪握着袖口的手指微微顿了顿，神色未变：“大曜搜捕流民，与我们南疆何干？”
“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段云峥冷笑道，“听说那位霍将军在京城新婚不久，后院却失了火，走丢了一个要紧的姬妾，大曜军营那边传出来的碎话，说那女人怀着身孕，霍修谨几乎把西南防线翻了个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