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提将钱袋收进口袋,起身准备离开,派蒙却跟着飞到了门口。
“所以,你买花是准备做什么呀?”
“秘密。”安提转过头,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随后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喂!”
派蒙停在门口,转头看向其他人,旅行者则对她摊了摊手。
……
离开房屋后,安提沿着小路,很快找到了一块立在路口的告示牌。
无论到哪个城镇,告示牌都是他迅速了解当地的最好媒介。
木板上贴满了纸张。安提从上到下看了一遍,目光最终停在一张画着香水瓶的广告上。
这家店叫【香邂】,店主的名字叫安妮克。除了出售调配完成的香氛,店铺也接受客人带着花卉上门,定制自己喜欢的香味。
这么说来,安提就不需要先去买花,再想办法找人调配。于是他记下广告上的位置,并快速启程,准备在打烊之前赶到这家香料店。
……
眼前的店面比安提想象中要小很多。
店铺设在两层的私人民居里,门前搭着木制平台。两张桌子拼在一起用作接待客人的柜台,其中一张铺着紫红色的条纹桌布。柜台后方的木架上摆满瓶瓶罐罐,里面盛着颜色各不相同的液体。一侧还架着圆腹小锅,炉火没有熄灭。
透过半开的房门,安提还能看见一楼堆放的花瓣木箱、用来研磨原料的石钵,以及几套调香设备。几种不同的香气混在一起,却没有显得刺鼻。
见安提出现,柜台后的女人抬起头。她有着红棕色的头发,头上戴着一顶浅色小帽。紫色外衣的边缘缝着细窄的金色纹路,下面则露出一截米白色裙摆。
这身打扮让安提联想到了枫丹,不过他没法凭衣服确认对方的来历。
“您好呀。”安妮克向他笑了笑,“要不要试试看新的香氛?也可以先闻闻我们的招牌。”
“我先看看吧。”安提走到货架旁,拿起一只供客人试闻的小瓶,清淡的花香很快散了出来。闻起来有些熟悉。是他刚才经过花田时闻到的气味,只是更加纯粹和柔和。
“确实很好闻。”安提将瓶塞重新盖好,“您的调配技艺一定很高超。”
“呵呵,这还要多谢莉莲小姐培育出的那些花卉呢。”安妮克说道,“就算是再厉害的调香师,没有原材料,也没法调配出优美的香氛。”
“是风息花吗?”
“是呀。”安妮克抬手指向木台下方的那一小片花田。浅粉色、淡黄色与紫色的花朵挤在一起,花瓣轻轻晃动,“风息花的用途很多。除了用来调香,也可以给食物调味。”
安提原本已经准备放下瓶子,听到最后一句话时,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您是说,这花可以吃?”
“当然。一些点心和饮品里就会用到。”
安提重新看向木台下方。想着以后有机会,倒是可以尝尝。
……
简单寒暄以后,安提终于说起了正事。
“请问,您这里出售还没有混合调配过的精油吗?”他指了指房间里面,“另外,我还想定做几支蜡烛。就是点燃以后,可以散发出指定的香味的那种。”
“嗯……精油有现成的,蜡烛需要临时制作。”安妮克拿出纸笔,“您想要哪些香味?”
“精油就选风息花,蜡烛……我想要柑橘和薄荷的。”安提将需要的种类与分量逐一说明,又特意强调,这些需要分别装好。
安妮克一边听,一边在纸上记录,等他全部说完,才重新检查了一遍订单。
“没有问题。不过,蜡烛至少需要几个小时才能做好。如果您还有其他事情,可以先留个地址,我会安排人送过去。”
“好。”安提接过纸笔,几乎没有犹豫,便写下了琴团长与迪卢克藏身的那栋两层小楼的位置。
毕竟他只是在买东西,要求送货上门而已,能有什么危险呢?
“对了。”安提将纸推回去,“我还需要一些纯水。非常纯净的那种,河水海水都不行。”
“呃,您说的是不是这种,极度纯净的水?”安妮克弯下腰,从货架最下方取出一只密封的玻璃罐,放在柜台上。
罐子里的水十分清澈,透过它,甚至能清楚地看见后方桌布上的条纹。
“这是从璃月轻策庄运来的。负责采集的冒险家说,取水的地方不好靠近,需要冒很大的风险。因此,这东西的价格不会便宜……”
安提对着灯光看了一阵,又稍微感受了一下,这罐水确实符合他的要求。
毕竟,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什么水,比【纯水精灵】的水更纯了……
“太好了。那这些我都要,蜡烛、精油,还有纯水……”
“哦,我这里还有一些粗盐。”安妮克忽然补充道,“如果您需要,可以送您一小包。”
“那太谢谢了,我正准备再去一趟杂货铺……”安提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等一下,小姐。您怎么知道我还需要粗盐?”
而且,一家香氛店里,为什么会准备这种东西?
安妮克想了想。
“这个月,有一位名字很长的小姐,经常来买和您要的差不多的东西。她买完这些,还要去杂货铺找粗盐。后来我去杂货铺的时候,就顺便备了一些。”
“名字很长的小姐?”
“是呀,名字实在太长了,我总是记不住。”
安妮克之所以对那名少女印象深刻,也不完全是因为她的名字。而是因为对方每次来都会仔细询问价格,在柜台前犹豫很久,最后也只买很少的一点。
明明穿着相当讲究,说话时也很有气势,偏偏付钱时总要把钱袋翻上好几遍。
偶尔她还会站在门口,自言自语地念叨这个月摩拉又不够了,饭要吃不起了什么的。
安提眼珠一转,问道:“您说的那位小姐,是不是叫……【阿斯托洛吉斯·莫娜·梅姬斯图斯】?”
“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安妮克明显松了口气,“您认识她?”
“……呃,认识。”安提停顿了一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算是我的‘师妹’。”
说完这句话,他自己反而有些疑惑。
莫娜也在蒙德?他怎么一直不知道?
......
十年前,他被那位叫“芭比洛斯”的神秘巫师灌下【无面人】魔药,变成人类外形后,便被【散兵】带回了至冬国。
不过那个时候他并没有被女皇陛下选入愚人众,继续被某人养着。
直到几年前,安提莫名其妙地在床边收到了一封信。信是芭比洛斯写的,邀请他前往枫丹拜师,学习神秘学知识,并承诺这会让他变得更加强大。
于是,他向【散兵】请了一个月的假,借口去枫丹玩,实际上偷偷跑去学习。
莫娜就是那时候与他共同接受教导的同学,似乎还是唯一的同学?
两个人在同一个客厅补习神秘学基础知识。之后,安提主要学习占卜、仪式魔法与通灵,莫娜则主要学习占星术,以及各种宛如童话故事里巫师使用的奇妙法术。
安提当时隐约觉得,莫娜学的那些东西,似乎与老师使用的能力更加接近。
他还记得,那时候老师要求莫娜去喝一种叫【巫师】的魔药。而他自己,直到快要返回至冬,才被老师芭比洛斯塞了瓶名为【秘偶大师】的魔药。
老师专门叮嘱过,要等到【水妖】唱歌时再喝。
安提:可是,见一次【沃雅妮莎】小姐,也没那么容易啊……
......
“那么,您希望将这些东西一起送过去,还是先把精油和纯水带走?”
安妮克的声音让安提回过神来。对方正低头看着纸上的地址,等他回答。
“一起送吧,麻烦您了。”安提取出迪卢克借给他的钱袋,按照订单上的价格数出摩拉,放到柜台上。
……
离开【香邂】后,安提沿着小路往回走,偶尔能听见海浪的声音,还能听到海鸥的鸣叫。
走过一段矮石墙后,安提看见路旁长着一棵大树。树下摆着供人休息的长椅。他走过去坐下,身体向后靠,直到后背彻底贴住椅背。
“唉……”他原本只是想坐一会儿,可坐下以后便完全不想再动。
这个位置望出去,能看见向下延伸的花田。远处则是大海。
他仰起头,目光停在了夜空中。今晚的天空十分明朗,高处是连成一片的星光。
……
不知道躺了多久,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大哥哥,你也喜欢看星星呀?”
安提立刻坐直身体,只见提米正站在长椅旁边,双手背在身后,仰着头看他。
“提米?”安提下意识看了眼小屋的方向,“你怎么跑出来了?”
“是我带他出来的哦。”温迪从树后走了出来,怀里还抱着那只被安提留在客厅的骨灰盒。
当然,他特意拿了块布包裹上。
“提米以前没来过风息山,我就想,趁着出发以前,带他出来逛逛。”
“你知道我把他带出来了?”
“我进门时就看见他了。”温迪笑了笑,“不过,大家当时正忙着说话,他也没有出来打扰。”
安提看向提米。小男孩则点点头,随后又被树枝上的鸟窝吸引了注意。
温迪能够看见亡灵这件事,安提倒是没有觉得意外。他早就把眼前的吟游诗人,与那个壁画上反抗暴君的少年当成了同一个人。
跟随风神上千年的眷属,能看见亡灵有什么奇怪的?甚至,温迪可能和他一样,本身就不是人类。
“我想,温迪阁下应该知道,亡灵不该一直在现实中停留。”
“哎呀,当着人家的面说这些,不太好吧?”温迪稍微压低声音,看向已经跑到树下的提米,“等事情结束再考虑这些也不迟。他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别扫兴嘛。”
安提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反驳。
提米正绕着树干转圈,试图看清枝杈里的鸟窝,显然没有听到他们刚才的对话。
……
“你们还没有准备好去摘星崖吗?”安提换了个话题。
“快了。不过,派蒙和旅行者还在讨论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什么?”
“到底需要在行李里装几天的食物。”
“……”
“从风息山到摘星崖,就算连夜赶路,也要到明天中午才能抵达。”温迪坐到长椅另一端,“派蒙坚持认为,食物应该越充足越好。旅行者则正在努力让她接受,‘行李需要有人背’这个事实。”
除了食物,他们也需要准备露营用的东西,防止出现不得不露宿的情况
“总之,你们能赶在开幕仪式前让特瓦林恢复清醒就好。”安提重新靠回椅背,“四天虽然有些紧,可对你们来说,应该来得及吧。”
“我们会尽力的。”温迪没有把话说满。
安提不再说话,他翘起二郎腿望着远处的海面,没有调整出更加端正的坐姿。毕竟,现在的他已经不再需要伪装成学者了。
……
温迪陪他坐了一阵,大约十多分钟后才重新开口。
“安提阁下来这里这么久,你觉得蒙德怎么样?”
“你想听实话吗?”
“当然。”温迪笑道,“总不能每个来蒙德的人,都只能夸这里的酒和气候吧?”
“……我不喜欢。”安提选择实话实说。
温迪没有接话。
“当然,也说不上讨厌。”安提低下头,“只是觉得很累。”
风车转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安提用手指拨了拨衣袖边缘露出的线头。
“坐在这里后,我一直在想我们今晚复盘的事,还有从半年前到现在,我亲身经历的那些。”
“然后,我突然想不明白,为什么我会在这里?”他把双手垫在脑后,重新望向天空。
“我并不是蒙德人。那位疯神想要降临也好,卡尔文想把蒙德拖进深渊也好……这些事情,本来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完全可以现在就回至冬。难道想解除风神留在我身上的污染,就一定要靠天空之琴?女皇陛下不可以吗?那位多托雷先生、桑多涅小姐……还有那么多学者、工匠。总不至于,他们全都没有办法。”
温迪安静地听着。
“可我偏偏就在这里,在这个镇子,这棵树,还有这片星空下。”安提放下了手,“每次我都觉得,只要先处理好眼前的麻烦,就能一步步把原本的问题解决。结果呢?又被卷进了下一件事情,比之前更难脱身。”
甚至,连以为只是运气不错,抽到了一间酒馆客房这件事,背后都疑似有神明的安排。
“说真的,我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安提转过头,“温迪阁下,你去过至冬吗?见过列车没有?”
“见过哦。”
“那就好解释了。我现在就像是被一辆列车追着。明明没有方向,可稍微慢点,列车就要撞上来,所以只能继续跑。”
……
温迪沉默了一阵。
“是巴巴托斯大人擅自把你牵扯进来了。”他说道,“这一点,我该替他向您道歉。”
安提看了他一眼。
“我现在可不是试图找那位风神大人的茬。”
“嗯,我知道。”
过了一会儿,温迪才再次开口。
“不过,有件事我想问问你。半年前,你和迪卢克争夺密封罐的时候,确实有过杀死他的念头吧?”
安提的身体微微绷紧,他下意识想要为自己辩护:“……没错,可那也是因为他不肯把东西交给我。”
“那么,你真的很想要那个罐子吗?还是说……?”温迪没有把话说完。
“......是的,我只是想完成一个任务。”
说完这句话后,安提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自己先安静了下来。
......
“这么看来,那辆追着安提阁下的列车,也许在您来蒙德前就已经开动了。”温迪一脸无奈地。
安提原本想说,这两件事根本不一样。可话到了嘴边,却又不解释不了具体哪里不一样。
“假如你不用伪装成教令院的学者,也不用把自己当作愚人众,没有人交给你任务……你现在最想要什么?”
“我……”安提卡在那里。
几秒后,他才回答道:“我不知道。”
“哼哼,我倒是能猜到一点哦。”温迪的语气带着一丝调皮。
安提则怀疑地瞥了他一眼。
“安提阁下刚才在屋里说,不想带着失败回到至冬,被某个人嘲笑。所以你心里想的是,等到回至冬时……”
温迪眼睛微微眯起,模仿着他心目中的安提口气说道:“你看到了吧!我已经能独立处理事情了!不要再把我当弱者!”
“......”
“如果那个人能亲口夸你一句,效果就更好了。”
“……你想得太多了。”安提移开视线,“我只是不想回去听某人嘲弄。”
温迪看着他的侧脸,没有继续追问。
安提却莫名觉得,这种沉默比追问还要难受。
他可以承认自己的任务失败了,可以承认他的力量受损,甚至可以当着所有人的面借钱。
可要他说,自己折腾了这么久,只是为了让某个人说一句好话……
那岂不是显得,他到现在都没有什么长进?
“总之,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安提重新低下头,“太深奥了。”
温迪这才忍不住笑了出来。
“好吧,那就说得简单一点。安提阁下其实还是个孩子。孩子渴望被夸奖是很正常的心态,一点都不丢人哦。”
安提在心中冷笑了一声。
如果从冰块里爬出来那天计算的话,他现在已经接近九十岁了。
当然,拥有人类的身躯和心智水平,好像确实也就这十年左右。
他原本想要反驳,随后又想起来,眼前这位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吟游诗人,可能已经活了上千年。
算了。
……
提米没有听两人在聊什么。不过,他也并不觉得无聊。
小男孩正站在石墙边,认真嘱咐那只颇有灵性的海鸥,希望它有机会飞到蒙德城时,帮自己向桥上的鸽子朋友们带句话:自己现在很好,不用担心。
那只海鸥只是歪着头看了一会儿远处,随后展开翅膀,朝海面飞去。
提米便单方面认定它已经答应了。
紧接着,他又发现花田里停着几只空羽蛾。他蹲到田埂旁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那些轻薄的翅膀从他的指尖掠过,最终落在另一朵花上。
他便又跟着挪过去一点。
如果忽略他已经不在人世这件事,他看起来与普通的的孩子没有什么区别。
“大哥哥,快看!”提米忽然站起身,指向天空,“流星!”
安提抬起头。见一道细长的亮光从夜空中划过。
“真的有……”他喃喃了一句。
提米则仰着脑袋,开始寻找下一颗。
“刚才过来的路上,他也是这样。”温迪看了看小男孩,“一会儿看风车,一会儿看花。明明只走了小段路,却已经有好多事情想告诉他的朋友们了。”
“因为他是小孩子。”
“是呀。”温迪回答得十分自然,“所以,有时候也可以学学他。”
安提顺着他的目光,望向提米。
“无论是自己主动踏上,还是被推上的旅程,都是一段经历。那就一定会遇见意外和有趣的事。”温迪说道,“最终,无论道路是谁铺设的,你都会找到真正想去的方向。”
“这就是蒙德人所说的‘听凭风引’吗?”安提转过头,“说起来,我以前一直不理解:把自己的未来交给‘风’来引导,难道不会和自由的理念相矛盾?”
温迪眨了下眼睛,“真正的风,只会把远处的花香带给你。帮助你认清方向,可要怎么走,当然还是由自己决定。”
此时,海风从山坡下方吹了上来。刚才停在花瓣上的空羽蛾被惊动,慢悠悠地飞到更远的地方。
提米也跟着跑了过去。
“走错了,或者遇到想不明白的事情,都可以把心放一放。”温迪望着面前的花田,“因为风之花总是要绽放的呀。”
安提没有接话。
“就像我。哪怕明天,世界上所有的美酒和鲜花都会消失,我今天也还是想好好喝上一杯的。”
“……所以,你就那么喜欢喝酒吗?”
安提实在不知道如何接话,最后只好抓住最后一句来挖苦道:“迪奥娜小姐不会喜欢你的。”
“诶嘿。”
安提看了他一阵,最后也没有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
安提忽然想起了自己的老师。
当初,芭比洛斯将《魔术师的冒险手册》交给他时,曾反复叮嘱他,路上一定要多看看不同地方的风土人情,记下自己遇见的事情。
最好还能配上几张图。
安提一直觉得,老师这么做,应该有某种他尚未理解的深意。
可有没有可能,她也只是希望自己能够好好感受这些东西?
安提抬起右手,【笔记】随之出现在他的膝盖上。
书页翻动,越过那些记录着蒙德城、骑士团、神像、教堂、酒馆与各种奇奇怪怪的居民文字侧写的书页,停在一处空白。
安提在上面写下了“风车镇”三个字。
随后,他按照记忆,将刚才那朵风息花的轮廓画了出来。
温迪在旁边看着,没有出声。
……
两个人又坐了一阵。温迪偶尔与提米说上几句话,安提则时不时低头,在纸上添上一笔。
几片树叶从头顶落下,其中一片落在了打开的书页上。
又一颗流星从远处划过。
提米立即回到长椅旁边,仰头看向安提。
“大哥哥,要不要许愿?”
“不要。”
“诶,为什么?”
“因为流星没有你想的那么神奇。”安提合上【笔记】,重新靠住椅背,“不过是陨石途经提瓦特,在大气中燃烧时留下的痕迹。有些会当场燃烧殆尽,有些则只是路过,最后回到宇宙。”
提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安提补充道:“所以,它们大概没空听我许愿。”
温迪偏过头,用手挡住了嘴角。
“可是……”提米依旧望着天空。
此时,一颗新的亮光出现在远处。它比刚才那些流星明亮许多,拖在后方的尾迹也更长。
即使隔着树枝,也能看见那道光正变得越来越大。
“如果它没有烧完,也没有回去呢?”
“那当然是……”安提的声音停住了。他顺着提米的手指抬起头,随后一点点坐直身体,“……陨石?!”
那道亮光划过夜空,径直朝蒙德南方坠落。
光芒照亮了远处的云层,最后消失在山峦后方。
安提隐约听见远方传来一声低沉的巨响。可隔着海风与风车转动的声音,他又有些无法确定,自己究竟是不是真的听见了。
温迪同样抬着头。
他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失,目光停留在那颗流星坠落的方向。
这是……有人的【命之座】,掉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