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还没来得及消化建业大厦的见闻,就接到了陈浩的电话。
沈哥!出大事了!王建国死了!
沈夜的手顿在半空。
什么?
昨晚死在自己家里的!被人掐死的!和陈雅婷、周雨薇——一样的死法!
沈夜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这一天会来。王建国知道的太多,灭口是迟早的事。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他昨天才从周明远那里听到保险箱和名单的事,今天王建国就死了。
我马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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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国的家在云江东岸的半山别墅区。独栋三层,带花园和游泳池,门口有两棵修剪成锥形的法国梧桐。
沈夜到达时,门口已经拉了警戒线。两辆警车停在车道上,法医的车停在花园门口。
林小婉站在别墅门口等他。脸色很差。
什么时候发现的?沈夜边走边问。
今早七点。管家来送早餐,发现他死在一楼书房。林小婉递给他一双鞋套,现场保持得不错。赵叔第一时间封锁了整栋别墅。
沈夜套上鞋套,走进别墅。
一楼书房。门开着。
王建国仰面倒在真皮沙发旁边。他穿着一件丝绸睡袍,领口敞开,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紫黑色,边缘有皮下出血点。法医苏晚晴正蹲在尸体旁边做初步检验。
沈夜的目光扫过整个房间。
书架、书桌、沙发、茶几。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除了地上的尸体。
但沈夜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茶几上的烟灰缸里有几个烟头。其中一个——滤嘴上有红色图案。
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红色图案的烟头。
和陈雅婷公寓楼道里的一模一样。
和张磊被杀现场附近的一模一样。
苏医生。沈夜走过去,死亡时间?
昨晚十点到十一点之间。苏晚晴推了推金丝眼镜,窒息死亡。和之前的案子——同一个手法。
沈夜蹲下来,近距离观察王建国的脸部。
眼睛半睁,瞳孔放大。嘴角微微张开,像是死前想说什么但没来得及。脖子上的勒痕很深——凶手力气很大,而且非常专业。一击致命,没有挣扎痕迹。
有没有凶器?
没有。苏晚晴摇头,勒痕的宽度和深度分析,可能是钢丝或者尼龙绳。但现场没找到。
沈夜站起身,环顾四周。
门锁完好。窗户关着。别墅的安保系统没有触发——说明凶手有钥匙,或者王建国自己开门让他进来的。
王建国生前有没有接到过什么人的电话?他问。
林小婉翻了一下手机记录:昨晚九点半,他接到了一个电话。号码是虚拟号,无法追踪。通话时长——两分十七秒。
九点半。电话。两分钟。
然后十点到十一点之间,他就死了。
沈夜走到烟灰缸旁边,仔细观察那个红色图案的烟头。
这个烟头——我要验dNA。
已经在走流程了。林小婉说,但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什么预感?
数据库匹配不到。林小婉的声音很低,和威胁信上那个不明指纹一样——这个人从来没被抓过。
沈夜没有说话。
他蹲下来,伸出手——
你干什么?苏晚晴立刻制止他,别碰尸体!
我需要确认一件事。沈夜的声音很平。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右手轻轻按在王建国冰凉的手背上。
进入全息空间。
画面涌来——
王建国的视角。他坐在书房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门铃响了。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看了一眼猫眼——
门外站着一个穿黑色大衣的人。很高。帽檐压得很低。
王建国打开了门。
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带着恐惧。
黑色大衣的人没有说话。他走进书房,关上门。动作很流畅,像来过很多次。
然后——
一秒。
只有一秒。
一根细如发丝的钢丝从黑色大衣的袖口滑出,套上了王建国的脖子。
王建国的眼睛瞪大,嘴张开,发不出声音。他的手拼命抓挠钢丝,指甲划破了自己的皮肤——但钢丝纹丝不动。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王建国的手慢慢垂下。
画面消失。
沈夜猛地睁开眼睛,剧烈地咳嗽起来。左眼一阵灼烧般的疼痛,鼻腔里涌上铁锈味——鼻血滴在王建国的手背上。
沈夜!林小婉冲过来扶住他。
苏晚晴递过来一块手帕:你的鼻子在流血。
没事。沈夜擦了擦鼻子,声音沙哑,我看到了。凶手——黑色大衣,身高很高。他用钢丝。一击致命。王建国认识他——他开了门。
他认识凶手?林小婉的表情变了。
他认识,而且怕他。沈夜站起身,头还在嗡嗡作响,你怎么来了——语气是恐惧,不是惊讶。他知道那个人会来,但他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林小婉和苏晚晴对视了一眼。
沈夜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个U盘——陈雅婷藏的那个。
王建国死了。张磊死了。陈雅婷和周雨薇也死了。
四个知道秘密的人,全部被灭口。
而那个灭口的人——观察者——从来没有被抓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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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走出别墅,在花园里碰到了赵铁山。
老刑警坐在泳池边的躺椅上,手里夹着一根烟,看着远处发呆。阳光照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像一尊风化的石像。
赵叔。沈夜在他旁边坐下。
赵铁山没有看他,只是吐出一口烟:王建国这个人,十年前我就想抓他。
十年前?
他的公司有个女员工坠楼。叫方雅。赵铁山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当时我负责这个案子,所有证据都指向谋杀——窗户是从外面推的,死者手心有一个符号,三个六。
666。
沈夜的心跳加速。
但上面压下来了。证据不足,定性自杀。赵铁山掐灭烟,后来我才知道,王建国给局里捐了一辆警车。
一辆警车换一条人命。
那个符号——666——你查过吗?沈夜问。
赵铁山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查过。他说,有人跟我说过,666是某个叫暗渊的组织的标记。但我没查到实据。所有的线索都指向王建国,但所有的证据都被销毁了。
暗渊。
赵铁山说了这个名字。
沈夜没有追问。但他记住了。
赵叔,你说的方雅——她的卷宗还在吗?
赵铁山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局里的档案室。十年前的旧案,没人翻过。你想看?
赵铁山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扔给沈夜。
档案室在负一楼。第三排架子,编号c-2017到c-2023。他说,别让任何人看见你。
沈夜攥住钥匙。
谢谢赵叔。
别谢我。赵铁山转身往别墅里走,如果你查到了什么——别告诉我。我不想再被叫停了。
沈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十年前的旧案。666符号。暗渊。
王建国死了,但这些线索还活着。
而沈夜——要跟着这些线索,一路走下去。
不管走到哪里。
沈夜走出别墅区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独栋别墅。
三楼书房的窗户还亮着灯。法医和鉴证人员还在里面忙碌。从外面看,这只是一栋普通的富人住宅。
但里面躺着一具尸体。
一个曾经能让拘捕令被叫停、能让命案变自杀的人——现在自己也变成了尸体。
王建国以为自己安全。他有保镖、有安保系统、有权力和人脉。但当观察者出现的时候,这一切都没用。
他乖乖开了门。因为他知道——不开门更惨。
沈夜想到周明远说的话:下一个可能就是我。
也许不只是周明远。
也许——下一个就是他自己。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U盘和钥匙。
他还不能死。
至少——在他弄清楚那个穿警服的男人是谁之前,不能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