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芑走马观灯间,张府不一会儿就到了。那张少卿早就在门外恭候着了,山奈扶着摇摇晃晃的萧文元下马车,周芑则矗立一旁。
“你这小破柿子,怎么才来?”张少卿上前来迎他,责难道。
“小破柿子?”周芑低头忍俊。
萧文元转脸剜了一眼周芑,周芑识趣地秒变严肃脸。
“抱歉、君正兄,街上人多,马车走不快。”萧文元抱歉道。
“先进去吧,拜完月我们就再上遇仙楼瞧瞧,听闻今晚还有胡人歌伎表演。”张君正走着瞧见萧文元身后多了一个人,他又道:“诶、怎么今儿个多带了一个人?”
张君正细看之下才发现,原来是那日文会宴上领舞的舞伎。这好小子,明面上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原来背地里早就偷吃上了。
“这不是那日文会宴上的舞伎?”张君正揶揄他,“想通了?纳了?”
“什么纳了的,这是我家女使。”萧文元没好气道。
“女使?你家女使怎的那日还跳舞去了?”
“我家多才多艺。”萧文元眼神晦暗地瞟了周芑一样。
“喝!说得谁家女使没有点才艺似的。”张君正忿忿说道。
萧文元没有继续搭理他,径直往里走,去拜见了张君正的父亲并送上节日礼,寒暄完这才与张君正同去拜月。
才拜完月,张君正便急哄哄地扯着萧文元往外去:“快些、快些,要不是占不到好座了。”
萧文元杵了两下拐杖示意:“快不了!”
“你装什么?快不了也得给我快!”张君正并未怜惜他,反而催促得更紧。
遇仙楼里果真是热闹非凡,台上胡姬跳着热舞,台下欢呼的声浪一茬接一茬,很是有演唱会的气氛,周芑站在萧文元身后,也跟着狂呼。
周芑在被山奈捂嘴时,还甚是意犹未尽。
张君正瞧她那意犹未尽的样儿,对萧文元道:“你家那女使不也会跳么?让她在这儿也跳一段?”
“她那点技艺,属实只能是献丑”萧文元推脱道。
“那我今天就再献一次丑那又如何?”周芑不满萧文元对她的专业指指点点,她抢过张君正手中的扇子作为道具,给他们献舞。
周芑翩舞起,她以楼内的胡乐作伴,与台上火辣热情不一样,周芑反倒跳出清雅俊秀的感觉。就连掌管礼乐的太常寺少卿张君正,都为之赞叹。
“小柿子,你这小女使可以啊,要不然把这人给我算了?我把她培养起来,到时候还能上御前献舞,给你长脸。”
“还是别让她给我丢脸了。”萧文元猛然顿悟,或许这才是周芑的目的。
“那……”
“没门!想都不要想!”萧文元果断拒绝。
“嘤、就一个小女使都不舍得给我。”张君正故作委屈擦泪状。
萧文元已自觉已识破周芑的目的,心中爽快,没有搭理张君正故作委屈的模样。他一口热酒下肚,将这两个月的疑虑全部排解出去。
张君正见萧文元举杯痛饮,他也不甘示弱。举起杯来敬他,一来二去见,两人竟斗起酒来。
萧文元喝得拐杖都拄不住,周芑和山奈几乎是两个人抬着他回来的。
周芑和山奈费心费力将萧文元扛到房里,山奈还贴心地替他更换好衣物。
周芑正要出去,萧文元却将她喊住了:“周七、你留下。”
“我、我吗?”周芑惶恐了起来,这人该不会是要耍酒疯了吧?
她眼神求助山奈,山奈却早就转身出门了。
“水。”
正想着,萧文元便叫唤起来了,“好了,马上。”周芑不耐烦地应道。
周芑将茶端来,瞧着这人又醉迷糊了,只好亲自将这茶喂到他嘴边:“二公子,茶来了,您张张口。”
萧文元眼睛虽说是闭上的,但还是听话地张开了嘴。
水灌了进去,他却始终含在嘴里,周芑于是提醒道:“二公子,您吞一下,将茶吞一下。”他果真也真的吞咽下去了,看来他这人酒品还是挺好的,也不闹腾,安安静静的。
瞧此情景,周芑那不安分的想法又冒了出来。
周芑正要将杯盏放回去,却感觉手上有千斤的重量压着她走不了,回头一看才知道是被萧文元扯住了袖子。周芑道:“二公子,您把我袖子放开一下。”怎料这次他却没有想上次那样听话。
“你刚跳那舞也是神仙在梦里教的?”萧文元突然开口说话,把周芑吓了一跳,随后她才道:“对呀。”
萧文元扯着周芑的手借力坐了起来,他冷笑一声,“你还会跳什么舞?”
周芑认真想一想,随后莞尔道:“您还能站起来吗?您要是还能站起来的,我教您一个舞、双人舞,是两个人一起跳的舞”
萧文元正要站起来,又想到了自己的腿,于是他又坐了回去。
周芑见状将他拉起,将他的拐杖也递给他,她们面对面,周芑的一只手轻搭在萧文元的肩上,另一只手与萧文元的另一只手紧握着半举,“你就跟着我的步伐,我前进一步你就后退一步,我后退一步你就前进一步,我右撤你也右撤,我左撤你也左撤,懂了吗?”
“……”萧文元没有给出回答。
周芑直接数拍子开始,她数拍子的速度已经极尽慢了,“一……二……你往前,一……二……你左跨,一……二……你右跨,”前面似乎一切都还挺好,她们两人四腿再加一根拐杖默契地配合着,“一……二……跟着我转圈。”
这一下萧文元却不动了,他立在原地,语气里极尽委屈,“你刚可没说要转圈。”
周芑赶紧道:“是我的错,是我不好,我忘了说,我道歉。”
“你道歉。”萧文元道。
“我道歉。”周芑道。
“我说你道歉。”萧文元重复道。
“我道歉了呀?”周芑瞪眼道。
“你没有。”
“那好,我再道歉。”周芑无奈地道。
“你说对不起。”
周芑这才恍然,于是道:“对不起。”
果然萧文元没有再说话了,周芑道:“你还想继续跳吗?”
“跳!”萧文元坚定地道。
于是她们两个人在这个大月亮的光辉下,借着皎白月光,一二、一二地跳了近半个时辰,最后还是周芑的嗓子喊劈叉了萧文元才让她歇息,还好萧文元刚沾到床就睡过了,要不然周芑还不知道要跟他跳到什么时候。
? ?节日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