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周芑好像看到了萧文元的身影,她快步朝那个方向跑去,走近了才发现那人不是他。
周芑无助地站在原地,呆滞地望着过往的人群,脑袋一片空白,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周娘子。”一声呼喊将周芑的神识拽了回来,周芑回头看,是山奈,她如同抓到救命稻草般将山奈拽住,“山奈!我要见萧文元!你带我去见萧文元好不好?”
山奈瞧周芑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以为是发生了要紧的事,一刻也不敢懈怠地将周芑带到了萧文元跟前,萧文元此时正在遇仙楼与同僚应酬着,被山奈喊出去见到她带来了周芑时他很是不敢相信,愣了一下后便杵着拐杖回去向同僚告辞,带着周芑来到他在外置办的一处院子。
院子小小的,里面的布置却一应俱全,院子里还种上了她最喜欢的海棠花,房里的布置是按照周芑的喜好,简单整洁,只有一张床、一张榻、一张桌子,还有一张椅子。
在这个房里只有她同萧文元两个人时,周芑才终于敢将情绪宣泄出来,她垫着脚抱住萧文元的脖颈,放声大哭起来。
“怎么了这是?”萧文元轻抚着周芑的背抚慰着。
“萧文元,你不能喜欢她!你不能喜欢她!”周芑将萧文元越抱越紧,她害怕他将她推开。
“我不能喜欢谁?”萧文元不明所以。
“你就是不能喜欢她!”周芑重复道。
“好、好、好,我不喜欢她,我只喜欢你!我谁都不喜欢,只喜欢你好不好?”萧文元哄孩子般哄着她,他倒也是头一回瞧见周芑这关切的模样。
“不行!你不能喜欢我!你要爱我!”周芑命令道。
“我爱你。”萧文元毫不犹豫地说出来,周芑这才将他放开来,捧起他的脸,献上一个诚挚而又热烈的吻。
两人短暂分开后,萧文元笑话周芑道:“怎么白日还高喊着各自安好,现又主动找我来了?”
周芑咬唇不语。
“嗯?”萧文元丢下拐杖将她抱起,“还说不说不喜欢我了?”
“不喜欢你。”周芑嘴硬道。
“等会儿有的是手段让你说出来。”
……
半程,萧文元瞧着周芑这张突然变得乖巧的脸他才恍然顿悟,是今日那场投壶的比试激起了她的危机感,她害怕自己会因此而对郑氏刮目相看,她吃醋了!
萧文元将周芑放置在他身上坐起,他抬着头深情地看着她,认真地道:“阿芑,我教你投壶。”
周芑两手搭在萧文元的肩上,努起嘴拒绝道:“我才不要学!我不学!你不许喜欢她!你不能喜欢她!就算我投壶不如她你也只能喜欢我!”
“我当然只爱你。”萧文元再次深情告白,再次发出提问,“你爱不爱我?”
“爱……”周芑含糊不清地回答。
就这一个字就足以让萧文元再次血脉偾张。
周芑回到荣园时步伐变得轻快了起来,吉祥带着小五儿早就酣睡,她去瞧了一眼小五儿便又轻快地回到卧房。
正当周芑轻快地摇着脚躺在床上时,心头突然一紧,她这才发现她做了一件什么样的蠢事,她猛地坐起,吩咐人去备好烧水,她要沐浴,她躺在浴桶里泡着,直到将皮泡得皱起才让她的心安些。
她不知道明日该以什么样的姿态来面对水十言,此时此刻她的心里满是悔恨、担忧与愧疚,由此辗转到日出也没能睡下。
水十言正午才回来,他回来时周芑正吃着午饭,她心不在焉地将菜挑来挑去,水十言探过头去,瞧见周芑那眼眶下两个乌青的眼圈不禁皱起了眉,“怎么了这是?才一日未见怎么就憔悴成这样了?”他满眼心疼。
“没事,就是太热了、热得睡不着。”周芑眼神飘忽着道。
“来人,去拿些冰来。”水十言拉着周芑往回走,“吃不下就不吃了,我陪你补觉去。”
阵阵凉风向着周芑吹来,她的心里头却热得紧。
水十言将手放在周芑的额上探温,关切地问道:“现在感觉如何?好些了么?”
“好多了。”周芑将水十言的手拿下,她将眼睛闭上,将头靠在水十言的肩上,总感觉别别扭扭的。
“待会儿让厨房做些消暑的吃食来。”水十言继续说道。
“好。”周芑应答。
她本来是想着,等水十言回来了就马上向他坦白,她并不奢求他的谅解,她只是想同他说一句对不起,可是现实却是,她在面对着水十言的时候实在是开不了这个口,她应该怎么同他说出她那些愚蠢的事?以及,她应该要怎么挽回她所犯下的错误,究竟是答应了水十言同他成亲是错误,还是在同水十言成亲后还惦挂着萧文元是错误。
又或者是,她才是错误的本身。
在乱七八糟的头脑风暴之中,周芑竟然还没良心地睡着了,直到小五儿偷偷跑进来,爬在她身上,胡乱抓着她的脸,试图用这种方式将她叫醒。
“啊!”周芑在痛苦中醒过来,“痛、痛、痛!”周芑痛苦地叫喊。
水十言醒来,忙不迭地将小五儿抱起拉开。
“十言!帮我把她屁股给打烂咯!”周芑捂着脸生气地高吼道。
水十言象征性地轻拍了两下,轻声细语地道:“小五儿不乖,怎么能抓娘亲的脸?不、谁的脸也不能乱抓知不知道?”
周芑伸手去将小五儿的脸好一番蹂躏过后才觉解气,小五儿却还在哈哈傻乐着,她伸手又往水十言的脸抓去,水十言乐呵着任由小五儿在他的脸上乱抓,最后周芑将小五儿抓走扔去给奶娘时,水十言的脸上已经光荣地负上了三道爪痕。
周芑见状高呼,“你傻不傻!任着她抓你的脸!小孩子最不知道控制力道了,你若继续由着她抠,她能将你的眼珠子给抠下来。”
她往水十言的爪痕上吹去凉气:“呼呼~”
吉祥给递来了药膏,周芑给水十言抹上,他回话道:“没事,我们小五儿最温柔了,怎么会随便将人的眼珠子给抠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