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仪悄无声息的走到南宫薇月床前,手在她面上拂过,有绿色的荧光洒落,确认人陷入深眠之后才离开。
她给司徒忆微跟南宫薇月的绿苗确实可以防止瘟疫沾身,这点货真价实,但由于那东西是用风仪的本源灵力凝聚而成的,风仪能感受到佩戴者的具体位置。
比如,司徒忆微现在离这里很远,又比如,南宫薇月刚才去了哪里。
司徒忆微不在,这里风仪修为最高,悄无声息的潜入夜色中,寻着南宫薇月走的方向来到了一处沙滩。
礁石上,坐着一只黑尾鲛人,仰头看着头顶无星也无月的黑夜,那条巨大的尾巴,有一搭没一搭的拍着海面。
黑发在一堆头发五颜六色的鲛人中是非常稀有的存在,通常被视为不祥的诅咒之物,会给整个族群带来灾难,全文中也只出现过一条,是南宫薇月的爱慕者,因为他自小因为这头黑发不被族人喜爱,而第一次见到他就夸他头发很漂亮的南宫薇月便成了他生命中的光。
而黑尾鲛人的对面,赫然是小渔村的村长,他身后跟着一个穿着布衣的男人,看起来四五十岁的样子。
那老不死的村长果然跟boss有勾结,看着坐在礁石上的鲛人,脸上依旧是那副谄媚至极的笑容:“鱼仙大人放心,那群修仙的人已经全部被种下了‘种子’,现在修为低的那些身上已经浮现病症,剩下那些待时机成熟也能收割。”
黝黑深邃的海水翻涌,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气味,风仪透过月色看到黑尾鲛人张口说:“南宫薇月……”
他用生涩的人类语言,缓慢的说:“那个蓝衣服的人类女孩,不能,动。”
村长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说:“是。”
黑尾鲛人这才满意的嗯了一声,接着继续看着天空,不再理会他们。
可他们还是没有走,村长身后那男人伸出手从身后扯了扯村长的袖子,一直朝他使眼色,村长却不肯动,于是男人只能自己开口:“鱼仙大人,我孩子已经撑不住了,您看能不能先把他身上的瘟疫治好,现在来了这么多修仙的,一个顶十个,也不差我儿子这一个了吧?”
黑尾鲛人没有理会,甚至没有一点反应,冷汗却从男人额头顺着下巴滴落,他把腰弯的更低了,豁出去似的又重复了几遍,但依旧没有得到回应,黑尾鲛人并不在乎他的话。
男人要再开口时,被一旁村长回头狠狠一瞪,又憋了回去。
他们不敢再打扰黑尾鲛人,悄悄退下。
风仪看了眼那条鱼,身上散发着金丹期的气息,又看向那两个知道不少的村民,果断选择跟了上去。
“你不要命了!”
回村的路上,村长回头对那男人吼道:“老陈你发什么疯,鱼仙摆明了不想管你还在那里催,你想找死我还没活够呢,就这几天了你都等不起嘛?”
“我儿子都快撑不下去了,我怎么能不急?”
老陈骂道:“你没看见今天村口的老王家二蛋死了!喊了几声没人应,进去掀开被子一看人早就断气了!”
“那群修仙的甚至望不上,连自己都治不好,我能怎么办?”
如果不到万不得已,他怎么敢来求这鱼妖?
老陈越说越恨:“老子给那条鱼卖命,可他却连我儿子都不管,他——”
“啪!”
村长及时一巴掌打掉了他嘴上的不敬之言,低吼道:“你想死呀!”
老陈看着火没烧到自己头上就不着急的村长,觉得他就是事不关己看笑话,愤怒的冲上去拉扯他:“是你这老东西要跟这个妖怪做交易,才连累了村里人,我儿子要是死了,你得偿命!”
村长一把年纪了,反抗不了老陈,被他提着衣领就拎了起来,像拎一只小鸡仔一样。
这老东西到底活的久了,立刻就意识到识时务者为俊杰,顿时就换了语气,苦口婆心的跟他讲道理:“当初鱼仙的事我跟村子里的大伙可都商量好了的,都说了骗外地人进来,我当时是不是警告过你们,如果人数不够会反噬到我们自己身上?大伙都想要长生,怎么能怪我?”
“而且鱼仙确实手下留情了,你看当初那些染病的外地人,没一个撑得过两天的,怎么能跟我们比?等献祭了这群修仙的让鱼仙恢复了实力,他自然会用手中的那颗珠子治好我们,最多半个月!”
“可我儿子连这几天都等不了了!我不管,我儿子要是死了,我老陈家就绝后了!”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村长也不再绕弯子了,他沉声道:“儿子还可以再生,长生才是大事!”
老陈已经完全听不下去了:“生个屁,我可听那群修仙的说了,活的越长生儿子就越不容易,到时候咱们都永生了,啥也生不出来!”
村长:“……”
风仪:“……”
此刻这两人的想法应该都差不多,这才哪到哪都开始操长生之后的心了。
想到自己以后要断子绝孙,老陈越发口不择言:“我儿子要是死了,我要那妖怪偿命!”
村长又是一巴掌狠狠抽在了老陈脸上,他这个时候也不说什么鱼仙了:“那你是准备去把真相告诉那群修仙的,让他们把那鱼抓了,让村子里的大伙都病死吗?”
“我……我……”
老陈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村长指着一个方向对老陈说:“就算我们侥幸没有病死,你以为官府的人知道我们杀了这么多人会放过我们?不怕死你就去啊,你去啊!”
老陈刚才还哭天喊地说不活了,这会儿村长不劝了,他反而怂下来了。
村长拽开他抓着自己领子的手,嫌弃的看了老陈一眼:“还不快跟我回去,收拾收拾自己,别让人看出什么。”
老陈还是不死心:“就,就真的没办法了?”
村长叹了口气:“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期望老天爷能让小陈在鱼仙痊愈之前撑住。”
老陈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却也不敢再说什么,抬手抹了把眼泪,跟着村长走了。
瘟疫,疗伤?
风仪抬手抵着下巴思索一番,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是病树前头万木春!”
这是一种上古秘术,听着文雅,其实正版早已失传,留下来的残篇经过几番更改成了一本不折不扣的邪术。
将自己的伤势凝结成一种瘟疫散播出去,等人自然病死之后,那些被夺走的生机就会反哺自身,帮助施术之人慢慢恢复伤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