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官蜜攥紧的指甲陷进掌心,一步步走近,在他面前站定。
她抬起眼,声音里带着竭力维持的平静:“我的手机、证件和银行卡,请还给我。我要走了。”
赢子爵脸上那点玩味的笑意瞬间冻结,寒意漫上眉梢。
就这态度?
他花一千万做的催眠干预,非但没得到一个听话的宠物,反而像是往她出走的决心上又加了一把火。
他低低嗤了一声,没答话,下一秒却骤然伸手,将她整个人箍进怀里。
“走?”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寒意,“南官蜜,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放开我!”她在他怀里剧烈挣扎,声音发颤,“我说了我要走!你把东西还我!”
他不爱她,留着她干什么?这个念头像根刺,扎得她眼眶发酸,挣扎得更凶了。
“呵……”他垂眸看着她扑腾的模样,眼底的戾气翻涌起来,“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要走——把我的东西还我!立刻!”
赢子爵眼底最后一点耐心告罄。
冷冷扫过她涨红的脸后,下一秒,他就直接将她拖拽进书房。
“赢子爵!你发什么疯!”
话音未落,他长臂狠狠扫过桌面。
满桌的文件、笔筒、器具轰然坠地,发出一片刺耳的巨响。
不等她反应,他俯身,蛮力将她按倒在冰凉的实木桌面上,滚烫而粗暴的吻随即碾上来。
“赢……你放开……”南官蜜拼命偏头,手脚并用地挣扎,“我怀孕了……你这样会伤到孩子的!”
她声音里终于带上了哭腔。
他动作顿了一瞬,随即更紧地扣住她两只手腕,举过头顶按死。
她被迫仰起头,眼泪失控地滚落下来。
“赢子爵……我讨厌你……”
“我真的……很讨厌你……”
“还走不走?”他盯着她,眼神凶狠,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
南官蜜泪眼朦胧地望着他,胸口剧烈起伏,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开口:“赢子爵……你到底还要我怎样?”
“我为你放弃的还不够多吗?”
“我的尊严,在你眼里就真的什么都不是吗?”
“你凭什么觉得……我就非你不可?”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像是说给自己听,“你非要等我死了,才觉得我该回头吗?”
赢子爵静静盯着她泛红的眼,看了足足三秒。
然后,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原来催眠没失败。
她不是真想走,这是来跟他讨债的。
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倒比平时那副样子新鲜。
“混蛋!你放开我!”南官蜜被他笑得心里发毛,又开始挣扎,“你放开!”
“非我不可?”他故意重复她的话,笑意更深,嘲弄更浓。
南官蜜红着眼瞪他,死死咬着下唇:“少自作多情!”
赢子爵终于松开钳制,将她从桌面上扶起来,但双臂仍旧圈着她。
南官蜜拼命推拒他的胸膛。
“赢子爵,你到底——”
“如果我说,我爱你呢?”他忽然开口,垂眸锁住她湿漉漉的眉眼,语气听不出真假,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试探。
“不多——你要不要?”
那一刻他心底想的,不过是觉得拿捏住她那点可怜的爱意,看她在希望和绝望间摇摆的样子,也许很有趣。
南官蜜却整个人怔住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瞬间的茫然,随即像是吃了一辈子苦的人忽然尝到一点甜。
那点甜让她连分辨真假的能力都丧失了。
那意外的、近乎卑微的眼神,让惯于掌控一切的赢子爵微微愣了一秒。
——但转瞬,他心底就只剩嗤笑。
一千万没白花,这女人,果然蠢得这么容易上钩。
可南官蜜所有的倔强、防备、决绝,都在那句真假莫辨的“我爱你”里彻底溃散。
下一秒,她猛地仰头,不顾一切地吻上他的唇。
急切,贪恋,带着哭过之后的颤抖,毫无保留。
赢子爵彻底怔住了。
这个女人在他的床上,从来都是他主动,她不是哭就是闹,还抓他咬他,这倒是头一回主动吻上来。
片刻失神后,他反手扣住她的后脑,狠狠反吻回去,直到她胸腔发闷,才慢条斯理地松开。
南官蜜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抬起手,紧紧抱住他的脖颈。
“赢子爵……我要的……一点点也要,我要。”
哪怕是假的,哪怕是施舍。
她在他怀里细细抽噎,直到哭够了。
她的脑袋顺着他的肩膀滑落,靠在他胸口,指尖戳了戳他的衣襟,声音带着羞涩软下来:“你……该放我下去了。”
赢子爵这才像是刚注意到满室狼藉,漫不经心地扫过一地文件,将她抱落到地上。
“你说真的?”南官蜜松开攥着他衣领的手,仰起湿漉漉的小脸,眼神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你真的……有一点点爱我?”
万一他只是哄她的呢?她不敢想。
赢子爵觉得这个问题无聊透顶,懒得答,漫不经心地点了下头。
“那我不走了。”她小声说。
“不闹?不逃?安分待着?”他问,语气里带着审视和不确定。她这么好说话?
“嗯。”
——至少,先留下来。她想。
至于留下来之后怎么办,她还没想好,但此刻,她只想抓住这点微末的温暖。
……
书房已经重新收拾得整整齐齐。
赢子爵随性揽着南官蜜,让她乖乖坐在自己腿上。
他垂眸盯着电脑屏幕,指尖飞快翻动,审核堆积的策划案。
全是赢子集团顶层机密。
在他眼里,南官蜜就是脑袋空空的舞蹈生,压根看不懂这些。
果然,她半点兴趣都没有,随意扫了一眼屏幕,就懒洋洋窝回他温热的胸口。
南官蜜安安静静待着,小脑袋时不时抬起来,偷偷瞄他利落的下颌线,又眼巴巴盯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
满脑子都是他。
他的发丝、他清冽的气息、他独有的温度,全都让她心跳怦怦的。
赢子爵专心忙着工作,丝毫没分心。
她闲得无聊,软乎乎的小手指,轻轻在他胸口慢悠悠划来划去。
最后一笔轻轻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