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一行人来到一处隐蔽的山坳。
山坳入口被粗大的木栅栏围着,设有了望塔,几个持械的守卫站在门口。栅栏上方,歪歪扭扭挂着一块木牌,写着“青石矿场”。
这就是黑鼠帮的矿?陈小天被推了进去。
矿场比他想象的大,入口是个黑黝黝的矿洞,不断有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和监工的呵骂声从深处传出。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尘土味,以及一丝隐约的、令人不安的腥臭气。
一个穿着灰色短褂、佝偻着背的老监工迎了上来,看到陈小天浑身是伤的模样,愣了一下,对魁梧汉子点头哈腰:“王头目,又送来人了?”
“嗯,”魁梧汉子王头目将陈小天往前一推,“新来的,交给你了。这小子不老实,刚才还想跑,被教训了一顿。安排到丙字区,好好‘照顾’。”
老监工浑浊的眼睛打量了陈小天一眼,看到他脸上的淤青和嘴角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但很快又恢复了麻木:“明白,明白。”
他示意两个矿工过来,将陈小天接了过去。
陈小天被架着,走进了矿洞。
矿洞内光线昏暗,每隔一段距离插着一支火把,烟雾缭绕。主巷道宽阔但粗糙,岩壁上到处是开凿的痕迹。
两旁延伸出无数岔道,里面传来持续不断的敲击声。
一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矿工,正佝偻着身子,在昏暗的光线里挥舞着镐头,机械地敲打着岩壁。
旁边站着持鞭的监工,稍有懈怠,便是一鞭抽下,带起一声闷哼和一道血痕。
越往里走,空气越发浑浊闷热,那股隐约的腥臭气也越发明显。
陈小天强忍着身上的疼痛,暗自观察着周围。他发现,在矿洞深处,有几条岔道被粗大的木栅栏封住,上面还贴着泛黄的符纸,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走了许久,老监工将陈小天带到一片相对开阔的矿层。
这里聚集着数十个矿工,环境比其他地方更加恶劣。
老监工指着角落里一堆破烂的工具和几块发霉的草席,嘶哑着嗓子道:
“以后你就在这儿干。这是你的镐头、背篓。每天的任务是挖够三篓‘黑纹矿石’,背到那边堆场。完不成任务,没饭吃,还要挨鞭子。完成了,晚上能领一块粗面饼和半碗水。想多挣?多挖出一些灵玉矿石出来,可以得到几块灵砂的奖赏。”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压低声音道:“在这里,少说话,多干活。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不问。晚上老实待在休息区,绝对不许靠近东边那几条封死的巷道!记住了吗?”
陈小天艰难地点了点头,接过工具。每动一下,身上被打的伤都疼得钻心。
老监工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摇摇头,转身离开了。
沉重的矿工生活开始了。
陈小天浑身是伤,每挥动一次镐头,都疼得冷汗直冒。但他咬着牙,一镐接一镐地挥下。他知道,在这里,不干活就没饭吃,没饭吃就撑不下去,撑不下去就只有死路一条。
陈小天以前就有听说过,这下矿洞挖矿的活,可不是一般的人能干的。
黑纹石异常坚硬,每一镐下去都震得手臂发麻,只能崩下一点点碎屑。
这东西一块大约有小孩的头颅大小,就稳稳的镶嵌在矿洞壁上。
据说,黑纹矿石天生具有吸附天地灵气的能力,它可以提炼出一些特殊的金属。
炼气期修士的法器所用的金属,就是来自于这种黑纹石。
至于这灵玉矿石,是另外一种黑色石皮包裹的东西。
包裹的外皮也就是拳头大小,可以透过外皮接触,感受到一丝里面的灵力。
具体矿石里面是灵砂还是碎灵玉,一切随缘,只有砸碎外皮才能知道。
灵玉矿石同样也是镶嵌在矿洞的墙壁深处,数量要比黑纹石稀少的多,也更难刨出来。
炼气三层的修为让他力气比普通人大,耐力也稍好,但在这日复一日、近乎无休止的重体力消耗下,灵力也迅速见底,浑身酸痛。
身上的伤在慢慢恢复,但新的伤口又不断出现,,,手掌磨出的血泡,被碎石划破的皮肉,还有监工时不时抽来的鞭子。
但他没有放弃。夜深人静时,当周围鼾声四起,他会蜷缩在角落,背对着所有人,悄悄运转《基础炼气诀》。
由于矿洞深处的灵气几乎都被黑纹石给吸收干净了,但并非没有。
而且或许是因为长期开采某种矿石,空气中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但性质沉凝的土金之气,对杂灵根的他来说,聊胜于无。
更重要的是,他每隔三天,就会趁着深夜,将小鼎空间里新凝聚的银色灵液悄悄服下。
灵液不仅能滋养神识,那清凉提神的效果,也能极大缓解身体的疲劳和伤痛。
在灵液和坚持修炼的双重作用下,他的伤势迅速恢复,修为也在缓慢而坚定地增长,神识日益强大。
他也开始留意周围的矿工。
丙字区的矿工大约有二十多人,大多沉默寡言,眼神麻木。
偶尔有人交谈,也只是最简短的几个字,像是被这暗无天日的劳作磨去了所有多余的力气。
陈小天旁边的矿坑,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脸上全是煤灰和灰尘,看不清本来面目,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干活极拼命,一镐接一镐从不间断,仿佛不知疲倦。但陈小天注意到,他的修为也是炼气三层,和自己差不多。
“新来的,省点力气。”第一天收工时,那汉子趁着监工走远,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别一开始就把灵力耗光了。这活儿……长着呢。”
陈小天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多谢。”
“叫我老孙就行。”汉子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一下,“被打得不轻吧?刚进来都这样。过几天就好了。”
陈小天没有多说,只是默默记住了这个人的名字,,,,老孙。
日子一天天过去。陈小天逐渐融入矿工的群体,虽然话不多,但偶尔也会和老孙聊几句。
“今天又少了三个。”这天收工时,老孙看着监工带走的几个矿工,低声说道。
那三个人陈小天认识,是旁边坑道里的,两个炼气二层,一个凡人。他们今天干活稍微慢了些,被监工抽了几鞭,然后就被带走了,说是去“治病”。
“他们……还会回来吗?”陈小天明知故问。
老孙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周围的矿工也仿佛什么都没看见,继续埋头干活,或者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休息区。
“孙哥,”过了许久,陈小天开口,“你说,这矿底下,到底有什么?”
老孙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你最好别知道。”
“我想知道。”陈小天坚持。